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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匆匆忙忙將護照找出來,溫柔地遞給夏頌白:“拿去吧。頌頌,在崇和多聽沈少的話,不要任性。”
這孩子怎么不早點講,已經又傍上了沈家?
現在銳藍股價崩盤,都在說廉家這次要吃大虧。可崇和卻是一貫的穩健,聽說還和國家做生意。
和廉晟退婚也好,起碼沈庭宗不像廉潤文有那么多私生子,以后萬貫家財全是沈釗的。
韋淑琴心念電轉,后悔剛剛對夏頌白太過嚴厲,現在連忙對著夏頌白噓寒問暖。
夏頌白看出她的心思,沒給她臺階下:“你不是說你不發話,我就走不了嗎?”
韋淑琴有點尷尬:“你這孩子,媽媽說是和你說氣話呢。”
旁邊沈釗呵了一聲:“我都不舍得和他說這種話。夏夫人倒是好氣派。”
沈釗這么護著夏頌白,韋淑琴又驚又喜。
喜是沈釗看來真的挺喜歡夏頌白,驚卻是夏頌白現在翅膀是真的硬了,當著外人的面就不給她面子。
韋淑琴也能屈能伸,立刻道:“是媽媽錯了。頌頌,你別生媽媽的氣好嗎?”
夏頌白心口莫名一酸。
這不是他自己本人的情緒,更像是原主身體里遺留的一點執念。
和廉晟退婚時沒有出現,卻在韋淑琴輕描淡寫的一句道歉里起了漣漪。
夏頌白抬起眼睛,透過他的眼,替原主看向了韋淑琴。
韋淑琴殷切地看著夏頌白,眼里滿是對他的期許和得意。
嫁入豪門,讓夏家躋身上流。
這個執念貫穿了她的一生,卻毀了她的孩子。
如果韋淑琴知道,原主為了實現她的要求,最終得到的結局。
她會傷心,還是覺得原主太蠢,這么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夏頌白沒說話,只是轉過頭去。
原諒還是不原諒,都是原主的事情,他無權去替原主做決定。
回去的路上,夏頌白一直沒有說話。
沈釗看出他的情緒不佳,安慰他說:“不是所有父母都是合格的,無論她說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夏頌白說:“我沒事的。”
話是這么說,可他聲音悶悶的,手抵在胸口,想將堵在那里的一口郁氣揉散。
窗外天色昏沉,大片積雨云沉沉綴在那里,他的肌膚遠比雪色更要分明生動,漆黑的睫懨懨地垂下,半遮住漂亮剔透的瞳仁,車窗映出他半張側臉,他面上沒有什么情緒,似乎有些累了,倚在那里,如同冰霜凝成的一場幻夢。
看起來那樣美,卻又那樣孤獨,讓人生怕他會傷心。
沈釗猶豫一下,向著他伸出手,想要牽住他的手,替他捂熱指尖。
只是手伸過去的同時,夏頌白恰好轉過頭去,抬手降下車窗,兩人指尖交錯,只有一步之遙。
窗外的雨絲飄落進來,夏頌白嗅著雨中特有的辛辣清爽味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已經做了自己能夠做的事了,最該對原主愧疚的不是他,最該心疼原主的也不是他。又何必在這里庸人自擾?
夏頌白想明白之后,那口郁氣果然煙消云散。
車子駛過山道,兩側山上樹木蔥蘢,夏頌白呼吸著新鮮空氣,莫名想到,不知道沈總的咳嗽好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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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兩人和遲凌東一起吃了頓飯,順便說了一下計劃,想要聽聽遲凌東的想法。
遲凌東沉默了一會兒,算是認可了他們這個計劃:“其實我也希望老師能盡快出售他的專利。目前學校對他的固執已經很不滿意,上面卡扣經費,老師甚至賣了自己的房產來補貼我們的項目。”
連楊吝的關門大弟子都這么說,夏頌白對他們這個計劃的信心更足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緊張,生怕嚴默不好相處。
沒想到見到本人才發現,嚴默和楊吝是同一個類型的人,清瘦,話不多,有些木訥,看起來文縐縐的。
只有提到他的專業,他眼里才會有光:“我一直知道我的父親是誰,也知道他在這個專業領域做出了什么樣的成就。”
說著說著,他眼里的光又暗下去:“我母親去世前,讓我不要記恨他,說他只是太沉迷于自己的事業。當時離婚的時候,他凈身出戶,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了我和母親。我一直想要證明自己,想要母親和他都能為我驕傲。但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都追不上他了。他也不可能為我驕傲。”
夏頌白聽他說完,很認真說:“嚴先生,其實你的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你加入了一家跨國公司,是一個劃時代項目的主力,你的學識超過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金字塔第一層的梯隊。你現在感到自卑,只是因為你的父親,是金字塔真正頂尖的天才。為什么一定要苛責自己?”
這種恭維的話人人會說,但夏頌白卻是真心實意。
他的眼睛大而圓,瞳仁又黑又亮,望人的時候專注,似乎能清晰分明地自他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
嚴默這樣內斂的人,在他的安慰里,居然眼眶一紅:“我已經三十年沒見過我的父親了,我真的很想他。”
沈釗適時道:“您如果和我們簽約,回國之后,可以和您的父親一起工作。”
嚴默淚如泉涌,夏頌白遞過去一張紙巾,沈釗遞過去一張合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