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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在外如何,沈釗還是希望,自己在二叔面前,能只做無憂無慮的孩子。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沈庭宗的聲音永遠溫和,問他說:“受傷了嗎?”
沈釗說:“沒有。”
“那就是打贏了。為什么打架?”
“廉晟背著小夏拈花惹草……”
“我不是問這個。”沈庭宗打斷他,“我是問你,為什么打架?”
沈釗被問得有些怔忪,遲疑一會兒才回答說:“我覺得他對不起小夏。”
沈庭宗道:“你想替小夏出頭,可以有很多辦法。你可以調監控幫小夏拿證據,你可以私下里警告施壓廉晟,要他好好對小夏……打架這種方式,除了宣泄情緒之外,你為小夏做到了什么?”
沈釗被問得張口結舌:“我……我只是……”
“逞兇斗狠,國外待久了,只學會了頭腦簡單?”沈庭宗并未動怒,甚至語氣都是淡淡的,卻說的沈釗抬不起頭來,“我們沈家,倒是出了你這么一個武將。”
沈釗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笑完之后卻又覺得臉上發熱,被沈庭宗說得有些無地自容。
沈庭宗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到底安慰了一句:“但總算不是一無是處,懂得為朋友出頭。魯莽也好過當個懦夫。”
這鼓勵簡單有效。
沈釗抬起頭來,目光炯炯:“二叔,我下次一定不會這么魯莽了。”
沈庭宗“嗯”了一聲,打算掛電話:“好好休息。”
沈釗卻喊住他:“二叔,我已經考慮好了。我要去老師介紹的公司實習,我想和父親一樣,在外學習之后,再回崇和。”
沈庭宗有些意外,掃他一眼,看他目光堅定,這才道:“之前你父親住的那間公寓,這兩天我讓人去打掃一下。”
“二叔……”
他吞吞吐吐,沈庭宗道:“說。”
“我當初把小夏拉到崇和,說好了要和他一起。現在我走了,你能不能替我照顧他一下。”沈釗面上微微泛紅,提起夏頌白時,眼角眉梢卻是掩飾不住的溫柔笑意,“他聰明,可是心腸太軟,我怕他會受欺負。”
沈釗說完,看向沈庭宗,七分真意,三分卻帶了一點稚嫩的試探。
他實在是怕,怕二叔對小夏,也和自己有著一樣的用心。
對上廉晟,他有十足的把握,可如果是二叔要和他搶,無論出于情義,還是比較手段,他都沒有絲毫的信心。
沈庭宗在他眼里,如巍峨高山,連翻越的心思都不可能有。
但……但二叔一直疼他,如果知道他喜歡的話,或許……
沈庭宗沒有立刻回答,沈釗的心微微向下沉去。
在忐忑的等待中,沈釗終于聽到沈庭宗說:“我會替你照顧好他。”
是替沈釗照顧好。
二叔答應他了!
沈釗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謝謝二叔!”
沈庭宗面上神情依舊,唇角一抹模糊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
東南亞天氣莫測,窗外的云與霧被風吹散了,沙灘旁的椰林被風吹得向下彎折,遠方燈塔閃爍,光線漸漸暗淡。
電話已經掛斷,再無人可揣測他的心意。
沈庭宗坐在那里,如一尊雕像,許久沒有動作。
沈釗的心思淺顯到似一汪水,一眼就可看透,可這樣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是第一次。
孩子總要長大,有了愛恨,生了野心,才能脫胎換骨,頂天立地。夏頌白是他欲望的啟蒙,讓他終于不再只甘心匍匐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這對自己、對沈家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哪怕自己出了意外,沈家也不至于后繼無人。
他當初牽著沈釗的手,在大哥大嫂墓前許諾,一定會好好養大沈釗。十數年轉瞬,好像一個恍惚,牽在掌心的孩子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決斷,對大哥的承諾他做到了,總算沒有失信于人。
至于那些無人知曉,稍縱即逝的觸碰,那些如吉光片羽般繚繞纏綿的香氣。
怦然瞬間,飛雪入紅爐。
只是意外。
只是夢。
-
沈釗出國了。
但天天和夏頌白發消息,隔三差五就要打電話視頻,簡直比沒出國之前還黏糊。
難道是上次和廉晟打架,把任督二脈打通了?
夏頌白看得出來,沈釗屬于道德感很強的人,就算是對自己有好感,也做不出橫刀奪愛的事情來。
但這次廉晟出軌,并且絲毫不把夏頌白看在眼里的行為,大概是給沈釗做了個示范。
原來人不要臉,也可以這么快樂(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