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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頌白漫無邊際地想,總算堅持到車子開了過來。
一上車,他就半睡半暈了過去,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到底還是被人抱了起來……鼻端是那股極淡而涼的氣息,這一刻卻極大地慰藉了他被高燒折磨得跳著發疼的額角。
既然反派大佬還愿意抱他,說明沒有覺得他是故意投懷送抱居心不良吧!
夏頌白一面松了口氣,一面又覺得有點委屈。
——就算故意要摔,他也應該摔到沈釗懷里啊。
那才是他真正想勾引的人qaq
夏頌白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感覺到有只手輕輕蓋在他的眼上。
眼睫輕輕顫了一下,擦在微涼的掌心,發出蝴蝶振翅似的聲響。
有個好聽的聲音低聲對他說:“睡吧。”
說不上來什么原因,大概是這聲音帶著一種令人莫名信任順從的氣場。
凌亂的思緒平復下來,夏頌白蜷縮在他的懷中,真的沉沉地睡去了。
第06章
夏頌白醒來的時候,盯著頭頂掛著的吊水瓶發了會兒呆。
他不常生病,因為沒有倒下的本錢,所以連虛弱都要小心翼翼。只是原主的身體本來就不算太好,昨天淋雨騎馬消耗太大,其實早上就在發燒,能挺到臨近退場才倒下,已經很厲害了。
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落下來,緩緩地自輸液管中流入血液。夏頌白百無聊賴地眨了眨眼睛,轉頭嚇了一跳。
單人病房內居然不止他一個人。
房間一角的單椅上,沈庭宗正坐在那里。
窗外的夜柔軟而曖昧,霓虹閃爍不定,令月亮的光也黯然失色。室內未開冷氣,唯有窗開了半扇,帶著熱意的風輕輕吹了進來,雜糅著的月色,要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夏頌白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呆呆地看著沈庭宗。
剛剛睡醒,夏頌白的臉上還泛著鮮嫩的紅色,他本來就格外的白,這一點紅,越發顯得生動鮮明,黑色的粗框眼鏡還架在他的耳上,只是睡著的時候蹭得歪了,幾乎將他巴掌大的臉遮住了大半。
微微凌亂的發下,是一雙被高熱熏紅了的眼,像是被人欺負了一樣泫然欲泣,卻又呆呆的,帶著剛剛睡醒的怔忪。
沈庭宗幾乎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抬眼看了過來,夏頌白慢了半拍,眼神和沈庭宗撞上。四目相對,夏頌白下意識低下頭去,想想不對,又抬了起來,對著沈庭宗露出一個怯生生的笑容。
“你好。請問你是……?”
他們沒有見過,所以夏頌白只能裝作不認識沈庭宗。
他頭頂有一縷發翹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一彈一彈,像是兔子的耳朵。他的耳朵也是紅的,小巧如同珍珠的耳垂,石榴籽一樣的顏色從單薄的肌膚下透了出來,像是也有了清甜的味道。
“我是阿釗的二叔,沈庭宗。”
沈庭宗的聲音意外的溫和,悅耳,甚至稱得上令人如沐春風。和夏頌白暈倒前聽到的冷質感完全不同。
奇怪,難道是他當時摔倒撞到了頭,所以聽錯了?
夏頌白乖巧裝傻:“二叔。”
沈庭宗沒作聲,夏頌白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喊錯了,連忙改口:“對不起,我是說沈先生……還沒多謝您,馬賽時買了我贏,還把贏了的錢都給了我。”
他聲音輕輕,自高燒后渴水的嗓子中溢出,帶著點柔軟的沙啞,像是緊張,最后幾個字飄起來,聽起來也怯生生的。
沈庭宗只說:“你的騎術很好,這是你應得的。”
大多賭馬的人,可不會覺得自己贏了有騎手的功勞,只會覺得是自己運氣好。
夏頌白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左邊一顆小虎牙尖尖的。
“那也要多謝您,能這樣慧眼識英才。”
沈庭宗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這個角度,夏頌白才能真實地感受到他到底有多高,自己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在他面前也體會到了一種壓迫感。
尤其是沈庭宗脫了西裝外套后,剪裁妥帖優雅的襯衫,將他的寬肩窄腰包裹得一覽無余,內斂的肌肉線條流暢優雅,不顯得野蠻,只讓他整個人都像是行走的衣架一樣,每個動作都好像在為服裝做代言。
可惜這個世界上,也沒有請得起他做模特的品牌了。
夏頌白余光看到他的影子沒過自己的手指,指尖下意識蜷縮一下,看著沈庭宗俯下身來,離自己越來越近,夏頌白剛想躲開,沈庭宗的手已經搭在他的額上試了試溫度。
他的指仍是涼的,貼在肌膚上,卻有種奇異的熨帖舒適,就好像是在夏天的烈日下走了很久,忽然走進了空調房一樣。
感覺像是貼了個冰袋一樣,還挺舒服的。
雖然還挺喜歡這樣的觸碰,夏頌白面上還是做出一副被他嚇到的樣子,僵在那里不動了。
沈庭宗很自然地收回手來:“應該退燒了。”
夏頌白抿了抿唇——
剛剛沈庭宗收手時,袖口不小心擦過了他的嘴角。
昂貴的布料被漿洗得極為挺括,觸感比風要沉。
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沈庭宗的手上,能看到他袖口之下的手腕,腕骨凸起,手指指節分明,手背上淡青色的脈絡發力時微微突出。
那只手又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沈庭宗問夏頌白:“要喝點水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