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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三七沒聽清。
“沒什么,你繼續(xù)說。”朱贏忙攏住發(fā)散的思維。
“這當歸是個天閹,爺娘看著沒出路,四歲就把他送宮里去了。本來年紀太小宮里是不要的,可巧那時宮里的淑妃娘娘剛夭折了小公主,底下人為著安撫淑妃的喪女之痛,就把他送淑妃那兒去了。這淑妃生養(yǎng)艱難,入宮許多年統(tǒng)共就生了這么一位公主,還夭折了,悲傷過度就有點精神失常,見了當歸,就把他當女孩兒養(yǎng),言行有一點不像女孩,非打即罵。就這么把當歸養(yǎng)到十一歲,淑妃兩腿一蹬,去了。
淑妃不在了,當歸自然也不能做女孩打扮了,可畢竟剛懂事就被當女孩兒養(yǎng),這做派習性哪能一下就改過來?于是在宮里就常被別的太監(jiān)欺負。原先我還覺著我可憐來著,可聽了他的經(jīng)歷,才知道公主您說的小巫見大巫是什么意思。聽當歸說,皇后挑中他給您陪嫁,是因為聽說他有三臭,腳臭,嘴臭,脾氣臭。腳臭是因為當初淑妃嫌他腳大,讓他常年纏著裹腳布給悶的,嘴臭呢,他不是魄門有痔嗎,為著怕疼,平常他就怕大解,能憋就憋,這臭東西老憋在肚子里出不去,味兒就從嘴里出來了。這人一旦身子不舒服,脾氣也就跟著不好。
可自從公主您上次讓張大夫替他治了魄門的痔,這小子嘴也不臭了,脾氣也好了,吃嘛嘛香,干嘛嘛好,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到底在宮里呆了十四年,那察言觀色的能力也不是下面這幫人能比的。奴才就想,不如就讓他做個女子打扮,和何大山假做一對夫妻,就說去碼頭上尋活兒干,這樣既不怕何大山個傻大個被人騙,也不容易引起旁人戒備,公主您說怎樣?”三七一口氣說得口干舌燥的,鳶尾體貼地給他倒了杯水。
朱贏細想了想,覺得可行,遂道:“可以,先去打聽一下從新城怎樣去龍堰渡,需不需要去官府開具官憑路引,路費大約要多少,準備周全了,就讓他們兩個去一趟。三七凌霄,這事兒就交給你們兩個去安排。”
三七凌霄領命。
第15章 養(yǎng)小鬼
過了幾天,大薊送來了打磨好的人偶,這也是個肯動腦筋的,他見朱贏原本想尋白漆涂人偶的面部,知道朱贏想要人偶顯得白一些,于是特意找了顏色比較白的木頭來雕人偶,磨光后在人偶面部抹了一層桐油,就是做油紙傘用的那種桐油,然后刷一層蛤粉,再薄薄地刷一層桐油。如此晾干后,桐油的黃中和了蛤粉的白,顏色反而比刷漆更柔和自然。
朱贏當即讓凌霄給他記一個五角星,大薊高興地直搓手,要知道原先他當木匠時,做一張靠背椅的工費也才五十個錢。
朱贏胸口中的那一刀有些深,最近她雖經(jīng)常坐起來,卻也不敢亂動,于是便教屋里幾個丫頭奴才照著木頭人偶的身材尺寸,結合她的設計圖試著畫打版圖。
教了一段時間后,發(fā)現(xiàn)也就鳶尾、銀耳和李延齡的常隨之一狂草領悟力比較高,于是便專門教這三人。
這天午后,鄭嬤坐在朱贏床沿上打瞌睡,鳶尾等人在畫樣板紙,朱贏躺著看了一會兒書,正昏昏欲睡,忽聽院中一陣喧嘩。
鳶尾見吵醒了朱贏,放下紙筆道:“公主,奴婢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朱贏點頭。
鳶尾來到院中,只見從院門到小花園,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站滿了佩刀的內(nèi)衛(wèi)。
午后仆役們無事大多都還在自己屋里休息,如今被院里響動驚擾,都在門口抬頭探腦,卻也不敢圍過來看熱鬧。
西花廳前,凌霄、尚嬤和三七三人與王府內(nèi)衛(wèi)副統(tǒng)領劉佰霖對面而立,而劉佰霖身旁的湯媽媽正指著凌霄和尚嬤道:“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倆望風,”又指著三七道:“這太監(jiān)埋的小鬼。”
“放屁!”凌霄見她青天白日的就這么張口胡說,氣得七竅生煙,當即就要沖上去打她耳光。她雖現(xiàn)在還不太明白養(yǎng)小鬼是怎么回事,但看這陣仗也知定不是什么好事。
尚嬤和三七一左一右拉住她,三七指著湯媽媽罵:“你這老虔婆,前一次你不服管教頂撞公主,公主宅心仁厚,略施小懲饒過了你,這次你又無中生有攀誣公主,你就不怕遭雷劈。”
湯媽媽不屑地撇撇嘴,道:“我哪有只字提及公主,我不過在說你們?nèi)硕选U菫橹髦耄銈冞@些養(yǎng)小鬼的下人才不能留,誰知道你們養(yǎng)的小鬼要害誰?”
三七還待再罵,劉佰霖不耐煩地打斷他道:“是與不是,去埋鬼之地挖上一番就知道了。”
“劉統(tǒng)領,世子爺不在家,這崇善院可是公主做主,您聽這仆婦片面之詞便大動干戈地來搜查,怕是不妥吧。”尚嬤冷聲道。
劉佰霖一雙兇眸盯著她,從袖中拿出一張紙單手抖開,道:“王爺手諭在此,還有何疑問?”
尚嬤無奈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