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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云練一口將糖吞進肚子里:“這有什么,從小到大您在仙尊面前丟的丑也不少呀!”
重霧夕扭過頭,沉默地盯住他。
雪云練縮了縮脖子,低頭研究沾著糖漬的桑皮紙:“今日是花燈節(jié),這糖紙上的百合花燈倒是應(yīng)景。”
“百合花燈?”
重霧夕接過雪云練手中的糖紙,果不其然,淡黃色的桑皮紙上淺淺勾勒著一盞百合花燈。
雪云練仰起頭:“主人,您怎么又發(fā)呆了?”
重霧夕施了一個清潔術(shù),清除桑皮紙上的糖漬,將聒噪的靈獸與糖紙一并塞入乾坤袋里。
片刻之后,雪云練捧著一個錦盒飛出來:“主人,這是什么法寶,我怎么從來都沒有見過?”
“這是師尊贈我的新歲禮。”
重霧夕向錦盒注入靈力,錦盒變成一方長長的玉匣,玉匣上的暗紋閃著赤色光華。
雪云練摸了摸下巴:“怎么瞧著像一只劍匣?”
重霧夕揚起唇角:“這個玉匣的確是存放九離劍的劍匣,也是九離劍的劍鞘。”
“劍鞘可聚劍意,可凝劍勢,對于修士來說,本命靈劍與劍鞘是絕對不能拆分的。”雪云練不可置信地開口道,“仙尊竟然將九離劍的劍鞘贈予您,這可真是……”
他看的話本里,落魄書生與官家小姐互贈信物海誓山盟也不過如此了。
光靈力來源于日月星光,重霧夕將劍匣放在月光下,果不其然,劍匣開始源源不斷地吸收月光。
一股純凈的靈氣以劍匣為中心散開,重霧夕閉上眼靜心修煉。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fā)現(xiàn)許久未見的小團子正飄在自己身邊。
小團子仍是墨發(fā)白衣的模樣,只是身體變得十分透明,重霧夕甚至透過他的身體看到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雪云練。
重霧夕有些擔(dān)憂地抿了抿唇:“你沒事吧?”
小團子低下頭,看著自己越來越透明的身體,十分不開心地嘆了一口氣。他抬起手,輕觸眉心赤焰,一柄小小的靈劍出現(xiàn)在手中。
小團子忍著痛,用靈劍劃破自己小小的手掌。靈劍喝飽了血,一道紅光直沖天際。
重霧夕抬起頭,看到血一樣的月亮。
血紅色的月光暈在他眼中,重霧夕揉了揉眼睛。一只烏鴉落在身畔,開始啄食一具尸體的眼珠。
重霧夕退開一步,看著烏鴉心情愉悅地撲扇著翅膀,將眼珠叼回自己的窩。
原來這里是一個戰(zhàn)場。
一陣大風(fēng)吹來,卷走空氣中的血腥味。重霧夕后知后覺地掐了一個訣,想要驅(qū)散眼前的幻象,然而地上那具尸體,一直用自己空蕩蕩的眼眶瞪著他,重霧夕忍不住別開眼。
片刻之后,他收起清心術(shù),開始尋找這片土地上的幸存者。最終他在一棵樹下,尋到一位披袍擐甲的少年將軍。
少年將軍的眉目掩在月色里,身上的鎧甲被血浸透。重霧夕湊到他面前,對上一雙墨色沉沉的眼睛。
只一眼,他就認出眼前之人是陪伴了他十五年的師尊。
重霧夕心頭一顫,想要說些什么,話卻堵在嗓子里說不出口。他手足無措地伸出手,想要擦掉師尊臉上的血跡。
殷九離仿佛看到了他,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重霧夕笑不出來,他死死盯著懸在空中的九離劍。罡風(fēng)烈烈,一道劍光凌空劈下,撼天震地。
白袍銀鎧的少年將軍吐了一大口血,細碎的光點從他的身體內(nèi)涌出,飄向遠方。
光點卷著重霧夕飛離尸橫遍野的戰(zhàn)場,他掙扎著回過頭。殷九離的面目已經(jīng)模糊不清,重霧夕只能看到空中那輪血一樣的月亮。
光點漫無目的飄了許久,最終凝成一座重霧夕非常熟悉的玉臺——升仙梯。十五年前,他闖過升仙梯秘境,拜入玄清宗,成為宗門內(nèi)最年輕的六長老。
秘境之內(nèi)千年一瞬,或許過了一千年,又或許過了一萬年,升仙梯秘境之內(nèi)出現(xiàn)一只小團子。
小團子躺在雪堆里呼呼大睡,每次玄清宗招收新弟子,都有許多人來闖升仙梯秘境,小團子卻一直沒有醒來。
直到某天,一個三歲的銀發(fā)孩童踏入秘境。
小團子驀地睜開眼睛。
……
“你的變異光靈根與我同源,我被你喚醒,之后便一直跟著你了。”
小團子托著臉,笑瞇瞇地晃了晃腳,又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你猜我與你師尊是何關(guān)系?”
重霧夕突然想起當初自己闖升仙梯秘境之時,玉階上的雪團變成一只腿格外長的雪鳥作弄自己。
他扭過頭,沉默地盯住自娛自樂的小團子。
小團子歪著頭看他:“你猜到了嗎?”
重霧夕攥緊拳頭:“當初我闖升仙梯秘境之時,那只腿長到不協(xié)調(diào)的雪鳥是你故意變的?”
“是呀!”小團子托著臉,笑瞇瞇地嘲諷道,“那會兒的你腿太短了,小矮子。”
小團子頭大身子小,臉頰肉嘟嘟的,胳膊短腿也很短。重霧夕一言難盡地看著他:“要不你先看看自己?”
小團子委屈地扁了扁嘴:“人家好不容易才聚成人形,你還笑話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