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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他被人推下御湖,小小的他在湖底掙扎,湖水刺骨,他的身體逐漸冰涼麻木。他拼著最后一絲力氣睜開眼,想透過湖水再看一眼那灼灼天光。
睜開眼的瞬間,他看到一個人撥開湖水向他而來,不僅救了他,還為他披上披風。
賀蘭南星怔然站起身:“大人……”
九方禰走到他面前。
當朝國師眉目如畫,一襲白衣雅致非常。他看著賀蘭南星,輕聲細語道:“七皇子殿下。”
賀蘭南星揉了揉眼睛,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九方禰俯下身,似嘆息又似憐憫地將他抱起,放在椅子上:“別哭。”
賀蘭南星哭了一場,壓抑在他心頭的情緒散了大半。國師府的侍女奉上精致的茶點,賀蘭南星囫圇填飽肚子。
他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冒昧前來府上叨擾大人,只因我有一事相求。”
九方禰扶起他:“殿下請講。”
賀蘭南星抿了抿唇:“大人可以喚我‘南星’,母妃還在的時候,便是這樣喚我的。”
九方禰抬起月白的衣袖,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頂:“南星。”
賀蘭南星垂下眼,他一直記著母妃去世前的最后一句話:“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南星,你一定要活下去。”
母妃不在的歲月,任由宮中如何磋磨,他從來都沒有哭過。
此時他卻再也忍不住心頭的委屈:“大人,求求您救救王嬤嬤吧!她被五皇兄關進了內刑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嬤嬤是否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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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走進御花園西側的秋錦亭,他理了理腰間的玉佩,開口道:“越世子。”
墨炮紅錦,面容俊美的少年轉過身:“見過五皇子殿下。”
五皇子命隨侍宮女退下:“越世子找本殿下有何事?”
越珩面色冷硬地開口道:“在下此番是為藥閣王嬤嬤偷盜一事而來,在下認為,此事證據不足,不應妄定罪論。”
五皇子冷笑一聲:“那該死的老婢偷盜本殿下的繪春烏骨扇,拒不招認,本殿下便將她發落到內刑獄,好好審審她那把老骨頭。”
“便是她沒有偷盜,本殿下處置一個老婢,又有何問題?”
越珩皺眉:“你是受寵的皇子,做事自然無人敢置喙。但王嬤嬤有沒有偷盜,你心里清楚。”
五皇子猛地站起身:“二皇兄知曉他的伴讀如此護著賀蘭南星那個廢物嗎?”
越珩也火了:“五皇子,你不要胡攪蠻纏!”
五皇子眼珠一轉,語氣低落地開口道:“越珩,你如今怎么這樣對我?我們不是自小一起長大嗎?小時候……”
“賀蘭溟,這宮里的人怕你,我鎮南侯府可不怕。不要忘記你的身份。”
越珩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賀蘭茗咬牙切齒道:“那你便去內刑獄,將那個老奴婢放了。本殿下倒要看看,你能護著藥閣到幾時!”
越珩繞過御花園,徑直來到內刑獄。
內刑獄四品大總管劉貫親自迎接他:“越世子,您怎么到這腌臜地方來了?”
越珩回了個禮:“劉總管,在下來探望藥閣的王嬤嬤。”
“王嬤嬤?”劉貫打了個冷戰,“王嬤嬤今早被那位大人派人帶走了。”
今日他收了十兩黃金,正要對伺候七皇子的王嬤嬤動大刑,那位大人突然派人來將王嬤嬤接走。
那位大人,官拜當朝大國師,封王爵,是南沁有史以來第一位一字并肩王。
劉貫心驚肉跳了許久,他不知道七皇子何時同那位大人扯上了關系。他只知道,憑借皇上對那位大人的倚重,他若是得罪了那位大人,十個腦袋都不夠他掉的。
“多謝總管告知。”
越珩同劉貫道過謝,轉身往外走。隨從發現自家公子走的是出宮的路,連忙開口問道:“公子,您不將此事告知七皇子嗎?”
越珩回頭看他一眼:“與其做這些虛的,還不如想想之后發生的事該如何解決。”
“不過王嬤嬤被人救出,南星也不用擔憂了。”
王嬤嬤是被抬回國師府的。
賀蘭南星看著血葫蘆一樣的王嬤嬤,心如刀絞,抖著手想碰又不敢碰:“嬤嬤,疼嗎?”
王嬤嬤抬起手為賀蘭南星擦眼淚,行動間扯到傷口,疼得“嘶”了一聲:“殿下別怕,嬤嬤沒受什么重刑。這些都是皮外傷,看著唬人,疼幾日也就沒事了。”
賀蘭南吸了吸鼻子:“嬤嬤,是國師大人將您救出來的。”
九方禰坐在一旁,聽到小皇子為他表功,轉過頭迎上小皇子的目光,挑起唇角,給了他一個君子端方,如玉溫良的笑。
賀蘭南星垂下頭,估摸著九方禰移開目光了,才抬起頭偷偷瞧了一眼。
王嬤嬤自然是認識九方禰的,十年前,便是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弟子,救了她家殿下。
王嬤嬤忍著傷,鄭重行了一禮:“謝謝大人救奴婢一條命,從今往后,奴婢這條老命任由大人差遣。”
九方禰轉了轉握在指間的玉斗,輕聲道:“嬤嬤的話,本王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