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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發淺瞳的少年坐在古琴前,天光在他身上濯出清輝。
柳婉退后一步睜大眼睛,正要說些什么,一陣簫聲突然傳來。重霧夕回過頭,白衣墨發的仙人手執紫簫,徐徐而來。
第42章
柳婉不敢驚動撫琴之人,悄悄傳音給重霧夕:“小師叔,那不是你嗎?”
凌七七也傳音給他:“重師弟,在我眼中撫琴之人是你的臉。”
裴冬也傳音給重霧夕:“重師弟,這是幻象嗎?為何幻象中的人是你?你可有何不舒服之處?”
眾多弟子紛紛傳音給重霧夕,重霧夕的大腦差點宕機。片刻之后,他才反應過來除了宗政瀾之外,其他人并未去過即墨峰,自然也不識玄清宗圣君。
一彈流水一彈月,半入江風半入云,重霧夕打量著撫琴之人。
撫琴之人與他的模樣完全一致,只是身上的服飾不同,重霧夕身上穿著玄清宗的山水云夢道袍,撫琴之人卻著一件白底銀錦袍,袖口用金線繡著流云紋,腰間系著雕紅白玉帶,宛如天人。
站在一旁的南沁國師手執紫簫,墨袍銀冠,容貌極盛。
宗政瀾傳音給重霧夕:“此人便是方才我們在山洞中見到的南沁國師。”
重霧夕微微點了點頭。
之前他們在山洞中發現了南沁國師的冰棺,冰棺之上刻著一行字:冰容雪魄渺無邊,遙觀寒月畫中仙。
而這位墨袍銀冠的公子,他手里的紫簫上同樣刻著這一行字。
一曲終了,撫琴之人與南沁國師紛紛消失,只留下草地上的若木古琴。
柳婉方才一直憋著氣,生怕自己魯莽壞了大事。她走到重霧夕身邊,深深吸了一口氣:“重師弟,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重霧夕把之前在山洞中見到祭臺冰棺,還有南沁國師的事說了一遍。
凌七七從乾坤袋里拿出一本書:“這本古籍乃一位游商所贈。我用一株仙草換他一斛明珠,他便贈予我這本古籍。”
“古籍里記載了一種幻境,叫虛實幻境,幻境中的事物于今為虛,于古為實。虛實幻境千年難遇,也很難破解。”
柳婉試圖理解:“凌師姐,你的意思是方才發生的事,在過去都是真實存在的?”
“我明白了!”祝酒一拍手,“方才我們看到的是萬年前的南沁,那位手執紫簫的公子,便是南沁國師,至于那位跟重師弟長得一模一樣的公子……”
“錦袍玉帶,金線流云,撫琴之人應是皇室宗親。”凌七七接上她的話。
一名男弟子疑惑地開口道:“可他為何會變成重師弟的模樣?”
“許是因為我是第一個見到祭臺冰棺的人,幻境由我開啟,便化用了我的模樣。”重霧夕思索片刻,“這二人或許是破解修羅山秘境的關鍵,不如我們帶上若木琴。”
他從乾坤袋里拿出載物符,設下結界將眾人護住,而后用載物符輕輕挪了一下若木琴。
若木琴響了一下,眾人連忙戒備,但這片草地之上似乎沒有任何機關,重霧夕順利地將若木琴裝進乾坤袋。
其他人繼續尋路,重霧夕走到宗政瀾身邊:“方才在山洞內,你見到的南沁國師是何模樣?”
宗政瀾沉默須臾,而后開口道:“你。”
重霧夕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南沁國師原本就是師尊的模樣,那個撫琴的皇室宗親原本就是我的模樣。”
“但我十分確定師尊沒有前世,我也沒有前世。”
“之前你在山洞中開啟了幻境,幻境便隨著你的心意發生變化。你思念仙尊,便將南沁國師想成仙尊的模樣,他們看到的南沁國師自然也是仙尊的模樣。”
宗政瀾盯著他:“你想與仙尊過著高山流水,閑云野鶴的生活,便將撫琴之人代入自己,因此其他人看到的撫琴之人也是你的模樣。”
重霧夕張了張嘴:“所以說這個幻境確實按照我的心意發生變化?”
宗政瀾盯著他:“所以你確實想與仙尊過著高山流水,閑云野鶴的生活。”
“當然了。”重霧夕拍了拍宗政瀾的肩膀,“你不會又想勸我建功立業,封王拜相吧?”
宗政瀾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走到別處尋路去了。重霧夕追上他的腳步:“若是其他宗門的弟子來到這里,看到了撫琴之人是我,那可怎么辦?”
雪云練傳音給他:“主人,您都把若木琴帶走了,沒有若木琴,其他人怎么能看到撫琴幻象?”
“有道理。”重霧夕安下心來,“修羅山秘境變化萬千,或許其他人看到的幻象與我們不同。”
“但既然是我在山洞中開啟了幻境,幻境隨我的心意變化,那我可得為其他宗門的弟子呈上一份大禮了。”
他雙手合十:“修羅山秘境似乎與南沁皇室宗親有關,若其他宗門弟子入了幻境,那我希望他們見到的南沁皇后……”
“這是什么朝代,皇后如此嚇人的嗎?”星戊抖抖索索地扒著師弟的肩膀,探出頭看著眼前的幻象。
他們來到一座名為“鳳熙宮”的宮殿,朱墻黃瓦,正殿飛檐上棲著兩只栩栩如生的彩鳳,檐角掛著流云奪錦宮燈。
宮女領著他們走進鳳熙宮正殿,皇后端坐在雙鳳逐花寶座上,著鳳袍戴鳳冠,只是原本應該長著臉的地方空空如也。
一名少年湊到星戊面前:“師兄,這一定是你算假卦的報應。”
“真正害人性命的假道士,求卦者家里有新生兒,便說新生兒不吉;求卦者娶了新婦,便說新婦不吉,騙得多少人殺妻烹兒。”
“當然這些殺妻烹兒之人原本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算卦只是他們作惡的借口。”
星戊嗤了一聲,又顫顫巍巍地用鵝毛扇捂住眼睛:“總之你師兄我可與他們不同,我只騙修道之人的卦金,我還用卦金救濟百姓呢。”
“師兄,之前你不是為玄清宗的一位道友算過一卦?今日我們見到了那位銀發淺瞳的道友。”少年摸了摸下巴,“或許是那位道友發現你騙了他,故意報復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