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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瀾瞥了一眼重霧夕腰間的親傳弟子令牌:“你一個親傳弟子若是與他們一道做生意,他們或許會覺得你有意侮辱。”
重霧夕笑著逗他:“金堆玉砌的小殿下竟然懂得這些,師兄我十分佩服。”
“你若對此間之物無甚興趣,便換一個地方。”
“其實我想去凡間的集市逛一逛,聽說凡間的集市很熱鬧。”重霧夕站起身,“散集雖然人多繁雜,卻也是井然有序,沒什么可巡查的。”
他原打算去江炎的攤位面前道個別,卻被一個身披八卦衣手搖鵝毛扇的青年叫住了:“這位道友,請留步。”
重霧夕回過頭:“你要為我卜一卦?可我不信命由天定。”
“這位道友的命格于十四年前發(fā)生巨變,只是道友不信命,我便為道友算一下姻緣。”青年笑了一下,“道友的姻緣在五年之后,冬末初春,紅鸞星動,至于道友的命定道侶,則要往身邊去尋。”
重霧夕怔了一下,而后從乾坤袋里掏出五塊上品靈石,遞給手持鵝毛扇的青年:“多謝。”
青年目送著銀發(fā)淺瞳的漂亮少年走遠(yuǎn),喜滋滋地將五塊上品靈石裝進(jìn)乾坤袋里:“這錢真好賺,這位道友真好騙。”
一名少年湊到他面前:“師兄,你是如何讓他相信你的胡言亂語的?”
“我這胡言亂語可是有講究的。”
青年慢吞吞地?fù)u著鵝毛扇:“那位道友年紀(jì)不大,身上穿著玄清宗的山水云夢道袍,三大宗門每逢二十年舉辦一次宗門大選,那位道友應(yīng)是十四年前拜入玄清宗的新弟子。”
“我說他的命格于十四年前發(fā)生巨變,也不算胡言。”
少年豎起大拇指:“師兄真是高明。”
“至于姻緣,原本就是有跡可循的。那位道友身邊的小殿下眼里皆是關(guān)切情意,若我的話能成全一樁良緣,也算積德行善了。”
“況且與凡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同,修士的道侶往往是身邊陪伴之人,我讓那位道友往身邊去尋,也不算胡言。”
青年摸了摸心口:“騙人錢財終究有違道義,你去善坊捐些銀子,挽救一下師兄我岌岌可危的道心。”
少年吃驚地張大嘴:“方才那位面容俊美的道友竟是宗政瀾殿下?”
青年無奈極了:“做我們這一行的,就是要耳聰目明,昨日紫氣東來,大家都知曉西陵王朝小殿下在此地渡雷劫,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注意到了那位道友的赤色瞳孔。”少年有些委屈,“只是我以為真正的小殿下會掩飾自己的身份,不會將如此明顯的赤瞳示于人前。”
“那是你不懂帝室一族的真鳳血脈。”青年將錢袋系回腰間,坐在地上用鵝毛扇遮住太陽,“天氣真好啊,快來下一個道友讓我騙騙吧。”
今日天氣很好,重霧夕穿過暖陽,穿過秋風(fēng),穿過人潮,來到一處空曠的地方。
十四年前他穿到這里,拜入玄清宗,成為師尊的親傳弟子,他的命運確實從那一刻發(fā)生了巨大的改變。
一個因病被父母丟棄的孤兒,一個因病沒人愿意領(lǐng)養(yǎng)的孤兒,突然擁有了一切。
重霧夕抿了抿唇:“方才那位道友似乎有幾分神妙,也不知是哪個宗門的弟子。”
宗政瀾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重霧夕。自己在他身邊,他也在自己身邊。
“確實有幾分玄妙。”宗政瀾唇角微揚,“不像齊師兄口中的江湖騙子。”
主人拜入玄清宗已經(jīng)十四年了,這十四年來一直是仙尊陪在主人身邊。雪云練點點頭:“我也覺得他算得很準(zhǔn),主人,咱們再去凡間的集市看看吧。”
凡間的集市熱鬧很多,重霧夕想去點心鋪子買點心,雪云練卻要去茶樓聽說書人講故事。
最終重霧夕決定寵著三百歲的小靈獸,先去茶樓再去點心鋪子。
“客官里面請。”堂倌笑著將重霧夕和宗政瀾請入茶樓。他見兩位小公子穿著玄清宗的山水云夢道袍,氣質(zhì)清貴非凡,臉上的笑容更加熱切,“二位客官請隨我來。”
飄雪樓作為螢鎮(zhèn)數(shù)一數(shù)二的茶樓,堂倌自然練就了一付好眼力。他將重霧夕和宗政瀾請到雅間,上了一份精致的茶點,又呈上一壺色如紅梅,有蜜糖香味的九曲紅梅。
堂倌離開之后,重霧夕瞬間癱在椅子上:“好累。”
飄雪樓的茶點味道清雅,只有淡淡的甜味,重霧夕不太喜歡這種味道,他從乾坤袋里拿出一碟水晶桂花糕,喂了雪云練一塊,又遞給宗政瀾。
宗政瀾哼了一聲:“本殿下不吃這個。”
赤焰靈冰獸從窗外飛進(jìn)來,重霧夕將漂亮的小雪鳥摟在懷里:“你吃水晶桂花糕嗎?”
赤焰靈冰獸呆呆的沒有反應(yīng),重霧夕無奈抬起頭,正巧對上小團(tuán)子的目光。小團(tuán)子仍舊穿著一身白衣,托著肉嘟嘟的臉頰盯著自己。
既然這只小團(tuán)子出現(xiàn)在這里,那么師尊一定就在附近。
重霧夕連忙坐直身子,將散在肩上的銀發(fā)用一根緞帶扎好,又將桌子上的點心屑全部收拾干凈。
宗政瀾瞥他一眼:“這里沒有別人,你隨意即可。”
雪云練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窩在重霧夕腿上的赤焰靈冰獸,開始裝病:“主人,我有些難受。”
重霧夕連忙抱起小毛團(tuán)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赤焰靈冰獸呆呆的,被雪云練擠得差點掉到地上,重霧夕連忙撈起小雪鳥,將小雪鳥和小毛團(tuán)子一同摟在懷里。
雪云練捂著肚子:“主人,我應(yīng)當(dāng)是餓了,我想吃烤魚。”
重霧夕從乾坤袋里拿出葉以舟為他準(zhǔn)備好的幻銀魚:“你吃吧。”
雪云練得意地瞪了一眼赤焰靈冰獸,赤焰靈冰獸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重霧夕突然想起小雪鳥沒有食物,于是從乾坤袋里取出一把靈草:
“你是天地靈氣蘊養(yǎng)出來的靈獸,應(yīng)當(dāng)喜歡吃靈草吧,小雪,你嘗一嘗這些靈草是否合你的胃口。”
雪云練蹭了蹭重霧夕的胸口:“主人,我肚子疼,你喂我吧。”
宗政瀾坐在一邊,瞧著重霧夕喂雪云練吃烤魚,喂赤焰靈冰獸吃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