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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霧夕:……
“你并不在意你的主人,你只在意你的魚。”
雪云練滿不在乎道:“反正九道雷劫您已經受過,金丹已成,我還有什么好在意的。”
重霧夕無法運轉體內靈力,并不知自己已成金丹:“你不是說后面的五道天雷師尊都替我擋了嗎?”
“仙尊只是擋了一大半,另外一小半還是劈在您身上的,否則您就不能結成金丹了。”
雪云練抹眼淚:“仙尊一直在幫您治療,但那幾道雷劫太過狂暴,到最后您身上的山水云夢道袍已經變成血水云夢道袍了!”
“我從未見過如此狂暴的金丹雷劫。”雪云練轉過頭,“主人您……”
萬籟俱寂,雪屋之中一燈幽微。重霧夕躺在床上,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雪云練化成一條白色緞帶,盛著清風從窗口輕輕飄出去,留下滿室寂靜。
–
“師尊!”
重霧夕猛然驚醒,盯著床帳呆了片刻,這才發現天色已明。
睡了一覺之后精神似乎好多了,重霧夕試著從床上爬起來。一只手扶住他,重霧夕借力坐起來靠在床頭。
他將散在臉頰兩側的頭發別到耳后,抿了抿唇開口道:“師尊,弟子現在蓬頭垢面的,有辱師門風范。”
殷九離將一件毛絨絨的披風攏在他身上,重霧夕裹緊披風:“師尊,弟子睡了很久嗎?”
“十日。”
天色已亮,重霧夕仰著臉,看殷九離在光下朦朦的輪廓。師尊仍像往常一樣,墨發白衣冷冽如霜,只是臉色似乎有些蒼白。
重霧夕籠在寬大披風里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師尊,都怪弟子害您受傷了,還害得您折損了許多修為。”
殷九離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道:“無礙。”
“都怪弟子修為太低,連累師尊為我擋雷劫。”重霧夕攥緊拳頭,“弟子日后定會勤勉修煉,精進修為。”
“非你之錯。”
殷九離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小徒弟的頭。
“弟子做了噩夢,渾身是汗……”
重霧夕躲了一下沒躲開,殷九離托著他的后頸靠近自己。
少年漂亮的眉眼斂在病色里,整張臉像抷易碎的白瓷。殷九離掃過他黑如鴉羽的睫毛,微微上翹的眼尾,最終停留在少年淺色的唇上。
“師尊,怎,怎么了?”
少年的睫毛輕顫,像一只瀕死的蝶。殷九離放開他,淡淡開口道:“無事。”
“弟子身上的傷已經不疼了,只是使不上力氣,也不知何日才能恢復。”重霧夕有些發愁,“再過十幾日,弟子便要隨眾多師侄下山歷練了。”
殷九離并未開口,重霧夕湊過去:“師尊,您可有辦法讓弟子恢復得快一些?”
他的話音剛落,殷九離手中就出現了一瓶丹藥。重霧夕懵然看著小小的琉璃瓶:“只吃一枚就能恢復嗎?”
殷九離垂著眸子:“每日服用兩枚。”
重霧夕:……
他晃了晃殷九離的手臂:“師尊,再給弟子一枚丹藥吧,求您了……”
黏糊的尾音散在空氣中,殷九離揮了揮衣袖,一個更大的琉璃瓶出現在重霧夕手中,瓶中裝著六枚晶瑩剔透的金色丹藥。
重霧夕將丹藥收進乾坤袋里。
修道之人都要渡雷劫,金丹雷劫并不會讓自己丟了性命,最多只是受罪一些。雷劫到來之前,重霧夕如此安慰自己。
但當雷劫真正到來之時,他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藏在心底整整十四年的恐懼喧囂著卷土重來。
重霧夕抬起頭,望著救自己于危難之中的仙人。
“明年開春弟子就整整十八歲了。只是不久之后弟子要下山歷練,恐怕不能與師尊一同守歲了。”
重霧夕牽著一截雪白的衣袖:“自從拜入師尊門下,弟子仿佛什么都有了。”
殷九離掐了一個訣,指尖涌出一團綠色光華。綠色光華落在窗外的一棵梨花樹上,梨花樹開始生長,枝椏探進窗口。
殷九離伸出手,折下一截新枝。
“你還缺一枝梨花。”
–
玄苓坐在椅子上,邊吃野果邊開口道:“之前我便想來探望你,只是被師叔的結界攔住了。”
重霧夕正在整理乾坤袋內的物品:“昨日我的身體徹底恢復,師尊便撤了兩儀結界。”
“那日灑蝶峰的弟子也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威壓,幸虧灑蝶峰的護山法陣日日開啟,不然我的寶貝紅蘿蝶已經灰飛煙滅了。”
玄苓朝窗外望了一眼,悄悄湊近重霧夕,壓低聲音:“外人都道清源界有四位化神期大能,但我之前不是同你說過嗎?我猜師叔已經化神期大圓滿,步入大乘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