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說話的香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也并不知道此時蘭芙平靜不察的心湖已皺起一圈細微的漣漪,沖她笑道:“此番回上京祭拜父母,再加上看望幾位叔伯,已耽擱了太多時日,怕誤了學堂明日的課,今早便回了。”
他望著她緋紅瑩潤的臉,笑意淺淺。
蘭芙面龐生熱,眸光忽閃,方才那道沉穩之力仿佛在她腰間揮之不去,她垂首盯著兩只粉白鞋面,輕嗯了一聲。
祁明昀撿起那只大紅燈籠,扶起木梯靠在墻上,對她道:“這木梯放置年歲久,里頭的木頭許是腐朽了,娘子上去怕是不大安全,我來替你掛上去。”
他說完,便抬腳往上邁了一階。
蘭芙方才差點摔在地上,自然也知這破木梯子的險處,雙手抓緊木梯邊沿,仰頭叮囑他:“你小心些。”
她望見他寬厚的肩背,挺直的軀干,想起了他托住她腰身時流利的動作與那股熟悉的氣息。
可只要對上他這張陌生的臉,任何猜疑又都煙消云散。
她垂下眸,暗自嘀咕:她真是瘋了,她在想誰?
第112章 厚臉皮
“好了。”
祁明昀掛好那只燈籠, 扶著木梯穩穩站定身形,望著她:“娘子方才不曾傷著罷?”
蘭芙搖搖頭,面頰上的那股燥熱揮之不去, 她局促移開視線:“不曾, 多謝蘇先生。”
“這梯子被蟲蟻啃了芯, 又被雨水浸腐, 娘子下回切莫再用了。”祁明昀的目光從始至終未離開她的臉。
蘭芙垂眸, 余光卻與他的視線撞個正著,低頭輕嗯了一聲。
而后, 以鍋里在燜飯為由, 倉促躲進了屋。
她望著灶臺里明烈高竄的橘紅火苗, 神思還浸在那陣飄飄然中,腰腹那塊發著熱, 渾身都不自在,她都不知她是怎么了,宛如踩在一團軟綿綿的絮上。
離開他后的這幾年,她也與許多男子打過交道,其中也不乏有旁的男子對她訴說過傾慕之情, 可她的心平靜無波, 顆顆名為兒女情長的石子拋墜下來,都不曾激開那灘死水。
為何今日這般張皇亂竄。
人家好意扶她, 替她掛燈籠,并無他意。
反而是她, 她到底起了些什么心思。
先是疑心他的身份,將他往那個人身上靠, 繼而又起了這般荒唐的心思。
先前去對面院中送東西與他,全然是出于對他的感激, 又因為他是墨時的師長,是以尤其敬重他幾分,可如今她一想,她與他的確是走得近了些。
他是男子,又一人獨住,她日后還是少去對面找他,若要道謝,還是當面為好。
她知曉他每日清晨辰時正刻便會打開院門,是以她會故意提前或是晚半刻鐘開院門,就為了避開那素有默契的對視。
傍晚他順帶送墨時回來,哪怕趕上她端菜上桌,若碰上桌上有難得吃的肉菜,她便會偶爾另盛一小碗給他,不再會留他用飯。
祁明昀回了院子,望著手上那碗熱氣騰騰的糖醋排骨,百思不得其解——蘭芙這幾日似在有意無意躲著他。
雖說她見了他仍是客氣和善,臉上掛著淺笑,可他能隱隱察覺她待他與以往不同了。
他最愛晨間開門時與她對視,溶溶光影下,看到她今日穿了什么衣裳,挽了什么發髻,上了什么妝,她會對著自己微微一笑,如畫般賞心悅目。
可這幾日她總是提前或是晚他幾刻開門,他總見不到她,有時她提前去了繡坊,他便一日都焦灼難耐。
他今日故意留墨時做課業,拖到這個時辰回來,算準了她家的飯點,本以為她會留自己一道用飯,他已在腹中描摹了數遍腹稿,該如何佯裝謝拒,又不經意地答應她。
可她卻并未出口挽留他,只給他端了一碗菜讓他嘗嘗。她既無意留他,他也不好賴著不走,垂頭喪氣回了院。
她是否察覺到了什么?
他摸了摸臉上紋絲合縫的面皮,確認不曾脫落,又拂起衣擺嗅了嗅,是冷檀香的皂角氣息不錯,學堂那邊他也打點好了,那些人絕不敢向她透露分毫。
按理來說她應是不可能察覺,可為何她待他一改從前,生分疏遠了不少。
他望著那碗赤色油潤的糖醋排骨熱氣盡散,碗底的濃稠湯汁已凝了一層薄油,心頭復雜翻涌,眼底覆上一層朦朧霧影。
他順手捧起掛在腰間厚衣下的那只青色香囊反復揉捻婆娑,雖是舊物,他卻異常珍視,這兩年已習慣了從不離身。
柔軟起球的線面被他捏得溫熱,愁緒塞滿了他的心神,他到底是哪里做錯了?
他又該如何做,才能讓她待他一如從前。
難道,她真是有新歡了?
他喚了安排進繡坊做活的那批人來,問他們這幾日可曾有旁的男人蓄意接近蘭芙。
那幾個人慌慌張張跪在地:“回主子,自從那個名為陸青的長工走了后,夫人從未接觸過旁的男子。”
祁明昀稍稍定神,揮手趕他們下去。
蘭芙日日早出晚歸,若是在繡坊都不曾與男子接觸,那躲著他應當不是她有了新歡,刻意避嫌。
他踱到床邊又坐回榻上,清冷月色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孤寂。
他似乎又同當年那樣猜不透她了。
他了解蘭芙,一貫不變的天真善良,心腸也最為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