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說話的香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蘭芙呼啦啦喝了幾口粥,掀眸道:“那些人太兇了,我不去了,我怕他們打我。”
原來是怕這個。
他眸色清朗,話語沉妥:“我敢保證,這次沒有人敢對你無禮,只會對你客氣有加。”
經上次之后,他怕引得蘭芙起疑心,已在手頭這封信上特意添了一句,不得對她無禮,
蘭芙眨眸猶豫,這信說到底是關乎他家中的大事,她若不幫他,誰又能幫他呢,又加之祁明昀坐她左右哄了許久,她才終于松了口。
這天怕是有雨,她備好傘,先去找姜憬。
快至晌午,果不其然下起雨來,祁明昀先收進蘭芙離去時交代過要收的衣裳,猜她沒這般快回來,便在屋里畫了一副南齊輿圖,供他循步謀劃。
屋外雨聲淅瀝,有腳步聲踏著雨水而來,他以為是蘭芙回來了,匆忙擱筆收了圖冊,欲出去迎她。
行至門檻,見一位打著青色油紙傘的男子立于門外,此人身著不菲的灰色軟緞,左臉有一道結痂的傷疤。
祁明昀不由得多睨了此人幾眼,思及蘭芙同他一一提過家中的親戚,此人的相貌舉止與她所講對不上,單看穿著也不像是棗臺村的人。
他厚著聲問:“你找誰?”
傘下的灰衣男子神色透著篤定,上前拱手道:“某姓齊,前來尋人。”
第022章 惹她哭
雨絲萬條,紛亂砸在傘面上,蘭芙收了傘走進家門,恰好與從外面回來的祁明昀撞個正著。
“你去哪了?”
她去街上走了一趟,與姜憬玩得酣然,心中的憋悶全消,與祁明昀說話時也一如往常般隨和自然。
祁明昀拎著裝滿油菜的菜籃,眉骨沾上幾滴雨水,收了傘走進檐下,笑道:“怎的這般快就回來了,我去側邊園子里摘了些油菜,打算晌午下面吃。”
蘭芙喔聲回應,倏然望見檐下有把半撐的青色油紙傘,頭往屋里一探,“家里有客人來?”
祁明昀眉心微凜,那把刺目的傘宛如開鞘利刃,嘗試劃開他以謊言裝飾的幕布背后的真相。
這是他初次慌了神。
他擦了擦手心的雨水,端的風輕云淡:“昨日丟了一把傘,方才去村口的貨物店里買了把新的,回來時正好下雨,便將新傘撐開吹晾,拿了把舊傘去摘菜。”
“收進來罷,莫被風吹跑了。”蘭芙拎著滿手重物,自然無閑心對一把傘起疑,挎著滿滿當當的籃子往屋里走。
祁明昀沉沉凝望這把差點拆穿彌天大謊的傘,端斂收緊心神驟然松散。
還是大意了,竟將它忘了。
蘭芙進了屋,從籃中抱出一堆打牙祭的零嘴,最后取出墊在籃底的牛皮紙,層層打開,赫然是一封完好無損的信。
“你的信。”她將信給祁明昀,“我怕被雨淋濕,會糊了字跡,特意去紙鋪買了張牛皮紙包裹。”
“多謝阿芙。”祁明昀迫不及待取過,先察看信封底部的黑月印標識,再檢查信封口的封蠟并未拆封,才全然放心地拆開。
“那些人沒打我,掌柜還說要請我喝茶呢,我怕耽擱了時辰,才回絕了他們。”她倒出一把鹽漬蠶豆,咯吱咯吱吃起來,又嘰嘰喳喳與他說起街上見聞。
“表哥,街上新開了一家餛飩鋪子,從外面過聞著可香了,下回我們去吃好不好?”
“興安藥鋪有個貪得無厭的伙計,小憬抓了半副藥,他居然要收八十文錢,我問他敢不敢當著大伙的面稱量,他當即就改口說自己花了眼。”
“街上來了好多奇怪的官兵,個個騎馬佩刀,撞倒了人都不扶,茶
攤上的百姓都在議論,說他們是從……”
祁明昀一直低頭看信,對她說的這些閑話置若罔聞,直至聽到這最后一句,他眸光驟暗,偏過頭問:“說他們是什么?”
蘭芙被他冷落,氣惱地將蠶豆殼一把灑在地上,板起臉鼓氣:“不知道!我說了這么久,你一句都不理我,我不同你講了。”
他盯著信瞧了這么久都不理她一句,連嗯一聲都懶的敷衍搪塞,可見那邊局勢已定,他如今歸心似箭,用完她這方棲身之所便想一走了之,不肯再與她虛與委蛇,假意殷勤了。
難道從前那些都是哄騙她的嗎?
她憶起他許諾的字字句句,一幅幅親昵曖昧之景轟然倒塌,嘈雜雨聲將一絲委屈無限放大,她拖過凳子坐到遠處,背身抹淚,細窄的肩膀聳動。
祁明昀呼吸微滯,灼燥再次橫溢心頭。
信上的整潔字跡似能千變萬化,即刻變得丑陋歪斜,雜亂無章,刺得他眼疼心煩,再也看不進去一個字。
這些廢物,跟他這么久,傳個信都不會傳,等他回去定要剁了這些人的手。
蘭芙還在哭。
祁明昀萬般無奈,這是他初次見她生這般大的氣,從前總蓄意欺負她,她雖也不情愿,可都不曾這般委屈。
“阿芙。”他端了張長凳捱坐她身旁,扯了扯她的衣角,嘗試摟過她的手。
“別碰我。”蘭芙將臉深埋在膝頭,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到嘴角,“你不是要回京了嗎,你家大業大,日后找個知書達理、花容月貌的富家小姐成婚,何苦招惹我這大字不識、相貌粗鄙的鄉野村姑。如今好了,你拆信拆得那樣急,想必是不出幾日便有人來接你了,你若嫌棄我,眼下也無需同我演戲了。你不必擔心我日后會去找你麻煩,我只當與你是樁荒唐事,就此忘卻。”
“阿芙,我對你真心實意,從無一絲欺瞞,何來嫌棄。”
祁明昀也不知自己這番話有多少情真意切,眼下只想先將她哄安穩了,只因京中謀事未成,自己便要在此處呆上好些時日,期間還得利用她為自己傳遞信物,收取消息。
“在我心中,旁的女子不及你半分出眾,若我再無起復之機,我便待在你身旁,護你周全,若我能東山再起,定會帶你回京,明媒正娶,絕不負你。”
一番話說的深情款款,字字入腑,蘭芙的啜泣緩緩平息,沉默良久,擠出一句細語:“那你方才為何不理我,也不曾看我一眼。”
祁明昀順勢攬過她,眼底濃沉的哀戚之色壓得他寬厚的肩都沉了幾分,“家中一位長輩病逝了,他是我叔父,從小便待我親和寬厚,我看了信,一時難以接受,想到如今受困于此,連為叔父送終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