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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轉過身來,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深怕表現得太過激動嚇跑了簡宓,然而,身側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泄露了他的秘密。
“我和大家說一聲,過完年我就不來了,”簡宓沒有看他,目光坦然地看向四周的同事們,“這些日子,謝謝大家一路的陪伴,我過得很快樂很充實,我會想念大家的。”
“簡小姐,”呂亟失聲叫道,“你是公司的股東……”
“小宓……為什么要走?”趙華亮驚愕地看著她。
“小宓我舍不得你……”范蘩拽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小秦他們也圍了過來,都戀戀不舍。
簡宓就怕這樣,所以才打算不告而別。經過了這么一晝夜的意外,這些在關鍵時刻相信她的朋友們是多么可貴,原本想要決然而去的念頭此刻變得蒼白無力。“我離開網安科技了并不代表我就不在了,我還在際安,只是我的手好了,想重新提起畫筆,你們有什么事了,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我隨叫隨到,”她的聲音頓了頓,看向呂亟,猶豫了片刻終于開口,“你也可以。”
呂亟一臉焦灼地看向霍南邶。
霍南邶卻沒有看他,目光沒有焦距似的落在了玻璃窗外。
時近中午,外面的雪不僅沒有變小,反而愈發紛紛揚揚了起來,鵝毛大的雪片飛舞在空中,窗外的遠景已經蒙上了一層淺白。
簡宓喜歡下雪,她曾經說過,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幾次雪,度蜜月的時候想去雪山徹底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冰天雪地。
當然,沒有蜜月。
每天下班后堆砌甜言蜜語哄一個仇人的女兒已經很勞心勞力了,霍南邶以工作忙碌為由把蜜月押后了。
而現在,和她一起看雪的念頭成了幻想,甚至連和她共處一室也都是奢望。
霍南邶深吸了一口氣,收回視線直視著簡宓,努力克制著胸口叫囂著的戾氣和妒意,讓自己平靜下來。拋開鄭柏飛不談,他知道簡宓想要追求什么,他不能以愛的名義用金錢和強權把人強留下來。
“好,公司接受你的辭職請求,祝你……”他頓了頓,語聲中帶著難以察覺的輕顫,“在藝術創作的道路上一帆風順。”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霍老板,眼睜睜地看著宓宓投向了情敵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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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酒釀丸子甜羹(三)
既然霍南邶都這樣說了,同事們再挽留也沒什么意義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更何況簡宓這樣離開算是有始有終、皆大歡喜,大家都還是朋友,得空了一吆喝就見面了,也用不著太矯情。
不過下午大家湊在一起搞了個歡送會,晚上又聚了一餐,一起熱鬧到了快九點才散場回家。
簡沉安和秦蘊正在看電視,以前簡沉安在城際大酒店擔任副總職位時,春節前是最忙碌的時候,各種人情宴請、年夜飯絡繹不絕,一直要忙過年三十才能空閑下來,今年無事一身輕,成天在家里陪著老婆了。
最近他也在張羅著要去再找一份工作,這些年的人脈和資歷都在,已經有幾家酒店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不過規模和待遇都比不上城際大酒店。
一見女兒回來,秦蘊立刻站起來去廚房熱牛奶,她一直堅信,女人一輩子都不能斷奶,牛奶是最好的滋補品,美容、護膚、安神,每天睡前都應該要喝上一杯。
簡沉安埋怨了一句:“看你這忙得,天天都這么晚回家,老爸老媽都顧不得了。”
簡宓親昵地靠在了他身旁:“老爸老媽最要緊,從明天開始,我寸步不離陪著你們,你們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那……”簡沉安的眼神有點閃爍,遲疑了片刻問,“明天和我們一起去趟醫院行嗎?”
醫院當然就是賀衛瀾所在的第二醫院,簡沉安要探望的病人就是寧冬茜。
那天晚上寧冬茜受刺激暈倒后,賀衛瀾就順勢利用簡宓對寧冬茜的影響開始了第二輪治療,寧冬茜醒來后看到簡宓情緒依然激動、腦部疼痛難耐,后來在賀衛瀾的引導下才穩定了下來。
去醫院的路上,簡沉安告訴簡宓,其實他和秦蘊已經去過一趟了,時間大概是在寧冬茜醒過來一兩周以后,當時是賀衛瀾打電話給他的,委婉地懇求他在治療上助一臂之力。他和秦蘊商量了以后,兩個人就一起去了醫院。
對于寧冬茜,簡沉安一直心中抱愧,而親眼看到了寧冬茜以后,這種愧疚更是成倍地增長:曾經多美多好的女孩,成了這么一個形銷骨立的抑郁女人。
治療的時候,寧冬茜有點失控,不知道是認出了簡沉安,還是把簡沉安當成了那個負心人,她淚流滿面、聲嘶力竭,加上腦部劇烈的疼痛,一度還暈厥了過去,讓人膽戰心驚。
“賀醫生說現在她的情況在好轉,前兩天還忽然問起了我們,所以約了我最好能帶上你再過去一趟,”簡沉安小心翼翼地看著女兒,神情愧疚,“你不會怪爸爸自作主張擅自答應了吧?”
簡宓搖了搖頭。
“都是爸爸連累了你……”簡沉安嘆了一口氣,難過地說,“要不然你現在也不會弄成這幅模樣……”
“別這樣說啦,”簡宓輕快地道,“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除非你們嫌棄我。”
秦蘊抱住了她,母女倆親昵地臉貼著臉:“小傻瓜,我們能嫌棄你什么,不管你是怎么樣的,在爸爸媽媽的心里,你永遠都是最美的小公主。”
賀衛瀾已經在等他們了,簡宓瞪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打電話給我,反而要我爸來和我說?”
“這不是怕你誤會我是某人的說客,我還是適當避嫌比較好。”賀衛瀾笑著說,隨即正色道,“小宓,這次可能還真的需要你幫忙,寧冬茜居然記得你。”
“她記得我?”簡宓愕然,她對寧冬茜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那時候應該讀初三了,學校就離酒店不遠,放了學就到酒店和我一起回家。你媽總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天換一套衣服,后來酒店里的人就都知道了,我有一個女兒,好像迪士尼動畫片里的公主,”簡沉安回憶著,“可能她就是那時候認識你的。”
賀衛瀾沉吟了片刻:“挺奇怪的,如果是這樣,應該不會這么印象深刻,不過,她現在的確已經好多了,記起了很多從前的事情,唯一還拒絕去想的,就是那一段最慘烈的記憶,這是她抑郁的根源,說不定,你能成為她的奇跡。”
“那需要我做什么?”簡宓好奇地問。
“進來吧,不用說話,只要站在她面前就好,別的有我。”賀衛瀾叮囑道。
病房里,寧冬茜正躺在床上,和那次相比,她稍稍長了一點肉,蒼白的臉上有了那么一絲血色。一見到有人進來,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往角落里躲了躲,眼中是一片茫然。
簡宓今天穿了一件時下流行的白色超短喇叭裙,上身是修身的黑色花邊線衫,搭配著花色圍巾和黑色羊皮短靴,顯得青春靚麗,盈盈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