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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菜式后還有一些雅致的菜式:
其中一道是毛筆和墨汁。“這道菜是不是上錯了?”賓客好奇問。
“又或者是想讓夫子們提筆寫詩的?”有人想起酒樓曾有一扇屏風留下名家詩句的趣聞,忍不住猜測。
“都不是。”伙計給他們講解,“這毛筆頭是酥絲,墨汁是野果子醬,可以蘸著醬吃的。”
“能吃?吃毛筆?蘸墨水?”賓客們一時驚訝,都不曾想過還有這樣的由頭。
“是哩。”
客人們打量著毛筆,誰也不相信那毛筆能吃。看著纖毫畢露栩栩如生,怎么也不像能吃的樣子啊?
“不管了。我嘗嘗。”有個大膽些的賓客隨手抄起一桿毛筆送入嘴里,隨后皺著的眉頭松開,“好吃!”
毛筆頭上面的“狼毫”居然一下在嘴里化開,舌尖能在最后一刻分辨出那些都是酥,極其細小的酥,想必是有點脆的,可現在都一下化了。
與此同時微甜的果醬立刻和“狼毫”匯合,酸甜適中,格外有趣。
“好吃!”
“神奇!”
賓客們紛紛拿起毛筆開吃,都發出驚訝的呼聲。
席間還有黃瓜花雕刻的百合盛開、蘿卜雕刻的白鶴展翅、蓮藕炒制的荷塘月色、玫瑰蘿卜、桂花蟹肉,都是好看又好吃的菜肴。
quot;吃過那么多酒席,卻沒見過這種雅致的菜肴。quot;、“不愧是書香門第,真有底蘊!”
趙老爺頓覺臉上格外有光,他家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改換門庭成了書香門第,因此捋下胡子:“諸位不要客氣。”
樓上的雅間里還有書院的師長們,就連他們那般挑剔的性子對這道宴都很滿意:“倒有點魏晉風骨。”閑云野鶴般的菜肴、精心搭配的擺盤,菜式好吃之余更注重擺盤和寓意,很合乎他們的脾胃。
趙家這次宴席辦完后葉家酒樓的鹿鳴宴也順理成章在城里出了風頭。
如今正是揭榜的日子,許多舉子高中,城里要辦謝師宴、要宴請客人、還要與同窗應酬,因此大家都決定來葉家酒樓來辦:雅致又好吃,何樂而不為?
在葉家酒樓吃過一次就察覺了葉家的好:旁的酒樓雖然也有宴席,但唯有葉家酒樓能做出那個雅致的調調,這卻要求經營者有極強的學問素養。
宓鳳娘這時候才發覺:“原來你們每每夜里讀書還有些用處。”她原先可說過點燈看書費燈油的話,如今看來原來真金白銀都是錢呢!
葉家酒樓到處承辦鹿鳴宴又大大賺了一筆。
宓鳳娘便想給自己姑爺辦一場,瞅著閔家丫鬟來酒樓買點心時,特意吩咐丫鬟:“回去跟你家夫人捎話,府上什么時候大宴賓客,通知我們酒樓一聲就好。”
“這……”丫鬟吞吞吐吐,面露為難。
“莫非是擔心我家收錢貴?”宓鳳娘一改往常的吝嗇,“我們酒樓這回不收錢,姑爺做了貢生,我高興還來不及,哪里會收錢?”
她雖然素日里掉進錢眼里,但還是明事理的,自家姑爺眼看就要做官封妻蔭子,哪里會收他的錢?
而且宓鳳娘也有心請自己的親戚,叫他們好好來城里吃吃席面,知道葉家從此有一位舉子姑爺了,便是有人想再像從前一般欺負葉家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富貴不還鄉,等于錦衣夜行。
“不是,那個……”丫鬟還是為難,最后飛快道,“夫人還是跟我家夫人說罷,我人微言輕,恐怕傳話誤事。”
“說就說。也是,你個小丫鬟,懂什么?”宓鳳娘好脾氣揮揮手,不跟她一般計較。
她特意挑了件銀紅裙子,卻沒去閔家,而是去了當初說親的媒婆家里,將這層意思告訴了她。女方嘛,自然要矜持些,有些往來通過媒婆談更好。
媒婆自然是滿臉喜色:“那是自然。這可是值得慶賀的大事呢!難得您這么深明大義,我今天就跑趟閔家。”
可等她回來后再尋宓鳳娘,面上也露出猶豫之色,半天才道:“這回就不慶賀了,等下回您家女婿考上殿試再慶賀也不遲。”
“原來是怕太張揚么?”宓鳳娘想了想笑,“也罷,親家母還真是謹慎低調的官宦人家。”
趙小七不也是沒慶賀嘛,考中后全家慶賀就他繼續住書院里苦讀,可見這些文人行事與市井人家不同。
宓鳳娘沒當回事,繼續張著大嘴巴在酒樓里跟往來客人炫耀自家女婿如今高中的喜報,甚至還加一句:“我那女婿是個沉得住氣的,就算高中了也不大肆慶賀,反而戒驕戒躁,是個成大器的料子呢!”
“怎得沒慶賀?”有位熟客路子廣,也認識閔家,“她家兒子剛考上就辦席了,我還去了呢。”
“?這可不是記錯了么!”宓鳳娘笑話他,quot;我這個正經親家母知道的不比你少?quot;
“是有這回事吧。”旁邊一位老客人也搭訕,“我記得那天還雨過天晴有道虹,客人們都說是好兆頭。怎么你家沒去?”
宓鳳娘笑容消失,半天才道:“是這么回事,不過對閔家那些門楣來說沒辦一個月流水宴都算是沒有大肆慶賀!這你們就不懂了吧?”又繼續跟客人們說說笑笑,似乎不曾有過此事。
可等從客人那里抽身后就立刻去查此事:“難道閔家背著我家辦了慶賀宴?”
不找葉家酒樓來承辦也就罷了,居然請都沒請葉家人?
果然被她查到了,閔家非但沒有找葉家酒樓承辦酒席,甚至都沒請葉家:“兩家都快要成親了,這是什么意思?!”
宓鳳娘一摔圍裙就去找媒婆:“閔家做得好事!你居然幫忙遮掩!”
媒婆心虛,看見宓鳳娘趕緊起身道歉:“這,我也是不知道啊,老身只能往好里說。”
“你是官媒有什么了不起?告訴你,我也是官媒,這般輕慢女方就是官媒能做出來的?”宓鳳娘嚇唬她,“這件事你非得給我一個交待,否則我要將你的官媒職位擼下來不可!”
官媒苦著臉,要是市井門戶她做媒人的自然可以上門質問,可閔家是官夫人,她難道還能真興師問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