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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人都上桌,因著都是家宴,便也不講究男女,諸人分坐。
自然都是先吃螃蟹,宓鳳娘不忘提醒諸人:“每人手邊配了生姜醋做蘸料,剝出來后可以蘸著吃。”
這吃螃蟹配生姜是常識,為的除去螃蟹中的寒氣,宓鳳娘為何要多此一舉?裴昭看了看手邊的小碗,一下就想明白了宓鳳娘是怕那些沒吃過的小娘子不懂,所以貼心介紹一句。
他點點頭,不愧與葉盞是母女,葉盞也是這般體貼俯就,毫無架子。
坐在裴昭旁邊的金哥兒卻不管裴昭在沉思什么,先拿起一塊洗手蟹送進嘴里。
蟹黃肥得流入手中,他舍不得浪費,趕緊吮吸下手指,“吸溜”一口就將蟹黃吸進嘴里,這一嘗讓他驚訝:“好吃!”
蟹黃滋味鮮甜、口感綿密、回味豐腴,幾乎是滿口膏脂都流入嘴里,
怪不得被稱為螃蟹最好的部位。
隨后又趕緊吮了下螃蟹殼。
這下就里面的生腌汁水都嘗了個遍:青梅的酸味和生姜的猛烈、淡淡的咸味、還有柑橘清新的滋味。
聚集在一起呈現出了鮮美的滋味。
金哥兒懶得一點一點拆螃蟹,索性“咔嚓”一下咬開,吃一口里面的肉,果然肉質鮮嫩,蟹肉緊實飽滿,滿嘴的鮮美,蟹味滿舌尖,鮮香咸香匯聚,香氣濃郁。
宓鳳娘嘗了嘗橙釀蟹。
雪白的蟹肉和橘黃色的橙肉交織,一勺送進嘴里,橙肉清甜、蟹肉肥厚、蟹黃豐裕、姜絲暖胃。
不錯不錯,怪不得女兒要費大力氣做這道菜呢,原來做出來就比單獨吃螃蟹要好吃得多。
第118章
吃完橙釀蟹和洗手蟹,大家又開始吃清蒸螃蟹。
這螃蟹都不錯,即使只是簡單的蒸煮,仍舊吃得出來鮮美,甚至因為沒有旁的味道摻和更顯清爽,蟹香滿口。
葉盞邊吃邊感慨,怪不得李漁將買螃蟹錢視作買命錢,的確值得惦記。
葉大富幫葉璃剔蟹,一邊念叨:“這物件好吃倒麻煩,就如嗑松子一般吃得是那股嗑的勁兒。”
宓鳳娘則想起從前在富貴人家的見聞:“先前在杜家見老夫人她們吃蟹,都用什么銀子打的物件,看著像掏耳勺剔牙一般,她們拆完后還能將蟹殼拼成一個完整的蝴蝶,說這才叫富貴氣象呢。”
葉盞喝一口溫好的黃酒,微微瞇著眼:“這便是富貴人家的講究,好比我們剝雞頭米、從豆莢里剝豌豆粒,從沒有過人夸耀自己剝得好是因為出身富貴。”
大家先是驚訝,隨后慢慢回味覺得有道理,紛紛大笑。葉盞也跟著笑,這做飲食的第一步,就是對飲食切魅。
大家都在笑,裴昭卻將一個小碟不動聲色挪到葉盞眼前。
小碟里滿滿一盤雪白螃蟹肉,他眼前則是一碟螃蟹殼爪。
葉盞小聲道謝,吃了一口螃蟹。
裴昭見她動筷子,眼梢都了一抹喜色,手剝得更快。
玉姐兒一瞥眼正好掃見這一幕,咳咳笑了起來,旁人問她,她只說:“我笑有只螃蟹順桿爬得倒快哩。”
諸人不解,玉姐兒不解釋,只吃吃偷笑。
吃完螃蟹后,宓鳳娘監督著小娘子們喝紫蘇湯:“回頭受了寒肚子要疼的。”
再用紫蘇葉洗手,讓手指上怯除螃蟹的腥味,而后用膩子洗去手上的油脂,這又收拾了碗盤,擺上正餐,大家對著月亮吃肉喝酒起來。
小娘子們年紀還小,葉盞不許她們喝酒,只用果子露代酒,大家仍舊喝得開懷不已。有人甚至荒腔走板唱起了民謠。
金哥兒索性從酒樓里取來了一方箏,彈奏了起來。
葉璃幾口就吃飽了,跟那些小娘子們講一些山野精怪的傳說,如今月色正好,此地外面人家不多,除了酒樓院子里亮著燈,再往外望去燈火不多,講這些便極有氛圍。
小娘子們極捧場,圍坐在葉璃身邊,不住問:“當真?”、“你師傅講的?”,說到要緊處齊齊低呼,抱著胳膊一群人縮成一團,宛如雨天取暖的小貍貓。讓葉璃成就感十足,講的越發起興:
“山澗流水的精怪叫:喜。你看見它要趕緊叫它的名字,它便能給你取來食物。”
“額滴個乖乖,我才想不起叫他的名字呢,趕緊跑才是要緊。”有個小娘子不安縮縮脖子。
可她同伴有旁的疑問:“它取來的食物是不是變化得來的?還是憑空取來的?若是如此我們酒樓里的食物可要看緊了,別被精怪拿了去討好路人。”
一時大家哄笑起來,頓覺恐懼被驅散了大半。
“茅廁精叫做:倚,手里扶著白杖,所謂倚仗倚仗,你看見喚它的名字就能祛除它。
茅坑精叫卑,狀如美女攬鏡自照,喚她的名字便能嚇跑它1。”葉璃繼續講述。
葉盞在旁邊聽得有趣,知道妖怪的名字就不能讓對方害到自己,似乎跟自己先前看的《夏目友人帳》和北歐一個神話有點異曲同工之處。
小娘子們有人問:“茅廁精和茅坑精同處一室么?還是會打架?”
“同處一室罷?”葉璃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猶猶豫豫回答。
“那也與我們差不多嘛,我和蓬蕊姐姐都是同僚,做工空余還能逗樂約約去夜市閑逛,茅廁精和茅坑精或許也差不多。”小娘子托腮想。
這下大家甚至都覺得兩位精怪有點親切哩。
只不過說歸說,一會有人要上茅房時還是不敢去,非得喚了幾個小娘子陪著才行。
葉璃說完精怪,又開始說民俗:“黃土涂門扉二寸,能避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