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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臨河別業,因為薛春雨突然拜訪,趙舒便又出去了。
素梨洗了個澡,一時有了興致,想起自己給二白做的小衫子只剩下一點沒有完工了,便吩咐開顏拿了針線簸籮出來,坐在錦榻上對著水晶罩燈做了起來。
阿保陪著趙舒出了后園,忽然低聲道:“王爺,屬下有話要說!”
趙舒有些詫異地停下腳步,看向阿保。
阿保抬手做了個抹拭嘴唇的動作——他再不提醒王爺,待會兒王爺見了人,那些人見王爺唇上有香膏,還不知該傳出什么閑話呢!
趙舒:“......”
他抬手抹了抹唇,就著燈籠光暈一看,發現手指有一抹石榴紅的脂膏,帶著股香氣,分明是素梨唇上那種香膏!
趙舒又好氣又歡喜又好笑,沉默了片刻,最后道:“走吧!”
等夜里回去了,他再和素梨算賬。
外書房內掛著好幾盞水晶燈,如同白晝一般。
趙舒坐在黃花梨木書案后的圈椅內,正專注地聽薛春雨的回話。
趙舒右手邊的圈椅上坐著前不久剛從京城趕過來的王晗。
王晗已經看過了阿喜審問那兩個人販子爪牙的記錄,這會兒正在心里整理思緒,聽到薛春雨說話,便也默默聽了起來。
薛春雨坐在趙舒左手邊的圈椅上,娓娓講述著:“......屬下今晚應金提刑邀請去金家在城外的莊子上吃酒,席上有兩個歌童和兩個粉=頭彈唱侑酒,屬下聽那兩個歌童都是蘇州口音,便在他們給屬下斟酒時隨口問了一句,‘聽著你們是蘇州口音,如何到了北方’,那兩個歌童一個低下頭去,另一個眼睛立刻滿是淚水,悄悄在我背上敲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外面。過了一會兒,我借口解手起身去了外面,不一會兒那歌童也跟著出來了,一見我便跪了下來,求我救他。”
“我一問,原來這歌童原姓查,大名喚作查素文,是蘇州查氏的子弟,祖父曾任過工部主事,也算是書香世家。他十二歲時在學堂讀書,偷溜出來玩耍,誰知就被人給劫了,關在杭州一個相公堂子里學了幾年彈唱,因為出色,兩個月前和幾個同伴一起被送到了金提刑家,專門用來陪酒待客。”
“他見我年輕,又不愛好這個,再加上打聽到我是京城新派來的副提刑,和金提刑沒有私交,這才冒死求我。”
“因為買良為娼觸犯了國法,我便借口看上了這歌童,和金提刑說了,借他幾日聽他唱曲,這才把歌童帶了出來。”
見趙舒一直專注地聽自己講述,薛春雨心中大定,接著道:“王爺,下官覺得此案若是深挖,說不定能挖出些什么來,因此帶了那個歌童直接過來了。”
趙舒微微頷首,看向王晗:“阿喜給你的審訊記錄看完了么?有什么想法?”
王晗站了起來,道:“啟稟王爺,屬下接到您的指令后,先去刑部調了鞏縣十年內發生的小兒女和年少的男女失蹤的案件,發現先前一直不甚密集,可是到了四個月前,此類案件突然增多,至今記錄在案的總共有二十二件,而且這些記錄,都是由鞏縣縣衙、河道衙門和鄭州守備府提供,而現管著鞏縣及鄭州數縣的訴訟鞏的鞏縣提刑所,四個月內居然一樁此類案件都沒有上報。”
聽了王晗的話,薛春雨一下子站了起來:“金再林正是四個月前到任,以接替涉入李氏謀逆案的正提刑胡三泉!”
王晗接著道:“王爺,正如薛副提刑所說,屬下又去查了鞏縣提刑所正提刑和副提刑,發現正提刑金提刑正好是四個月前到任,而副提刑薛提刑自從金提刑到任,就被派到鄭州查辦甜水井女尸案,不久前剛剛回到鞏縣。”
趙舒長長吁出一口氣,沉聲道:“王晗,此案怕是牽涉更大,由你主持,追查到底,父皇那邊由孤去說。”
王晗卻是知道福王與他們說話,向來是以“我”自稱,并不擺親王架子,如今居然用“孤”自稱,應該是氣得很了,當即答了聲“是”,恭謹道:“王爺放心,屬下定當竭盡全力,追查此案,決不放過一個惡徒。”
趙舒“嗯”了一聲,看向薛春雨:“薛大人,你繼續與金再林虛以委蛇,具體該怎么做,你和王晗再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