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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兒準備筆墨紙硯,素梨拿了朱砂出來,兩人各自動手,很快就把字據寫好并按了手印。
素梨剛把字據收起來,回頭卻發現四兒已經在寫投身文書了遞,不由一愣:“四兒,你——”
四兒寫完投身文書,又蘸了朱砂按了指印,這才把投身文書遞給了素梨。
他眼睛亮晶晶的,盛滿笑意:“姐姐,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想寫下投身文書,這樣你心中也安穩些。”
姐姐日日夜夜都要提防著秦家人使壞,過得甚是辛苦,他怎么能讓姐姐再多一層防備?
素梨怔怔看著手中的投身文書。
四兒小時候一直在梨花坳私塾的窗外旁聽,私塾丁先生為人和善,索性讓王四兒搬張凳子也跟著上課,只是四兒哪里有錢購置筆墨紙硯,因此都是用棍子在河邊沙地上寫字練字。
他的字橫是橫,豎是豎,倒也不難看,只是一個個瞧著大大的,每個字都自成一家。
見素梨盯著手里那張投身文書發呆,王四兒鼻子有些酸酸的,啞聲道:“素梨姐,我沒爹沒娘,身如漂萍,以后姐姐就是我的家,我愿意一直追隨姐姐。”
素梨眼睛也早濕潤了。
她吸了吸鼻子,含著淚笑了,道:“既然這樣說,以后我天南海北的不知道去哪兒,你也跟著吧!”
王四兒用力點了點頭:“嗯。”
素梨輕輕道:“我現在有一個想法,這鞏縣咱們始終是呆不牢,過些日子去祥符縣看看吧,我姨媽家在那里有些勢力,咱們在那里說不定能立著腳跟,以后咱們可以一邊在祥符縣開鋪子,一邊往鞏縣海棠紅這邊送貨......”
王四兒想了一會兒,道:“素梨姐,我聽說祥符縣挨著京城,臨著金水河,那里的軍營祥符營,駐扎的正是天子近衛,附近還有不少達官貴人的莊園,到時候咱們的生意不愁沒有顧客。”
素梨扭了扭腰,晃了晃脖頸:“我也是這個意思呢!”
京城那樣大,達官貴人的女眷那樣多,她的香脂香膏香油還有香胰子,可是不愁賣了!
想到這里,素梨瞇著眼睛得意地笑了:“四兒,咱們一起努力掙錢,等將來老了,咱們就在姥爺家花圃旁邊建一個莊園,天天養花釣魚飲茶,過悠閑的富家翁生活。”
王四兒眼睛亮晶晶:“我一直追隨姐姐,姐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素梨只是笑,卻并不當真。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有緣相聚,就珍惜聚在一起的時日;當分離到來,揮揮手,各自走向自己的方向。
經歷了前世被禁錮在端王府四角天空那幾年,她想要自由自在地活一世,而不是重新找一個錦繡牢籠,把自己給關進去。
待王四兒說完了,素梨這才道:“四兒,你明日出去轉轉,看看哪里有上好的白菊。咱們上次送到海棠紅去的雪菊香脂和雪菊香胰子,海棠紅賣得很好,讓下次多送些過去。”
王四兒點了點頭,道:“正好舅舅明日不用馬車,我明日一早就騎著馬出去找。”
他一向慮事周全,當下又道:“我現在去和舅舅確定一下,免得明日出了紕漏。”
王四兒離開之后,素梨不知為何想起了趙舒,有些心緒不寧,便去花圃里做活去了。
到了花圃,素梨才發現姥爺也在,正在花圃北端那株解毒藤蔓前忙碌,她拎起裙擺飛快地跑了過去,這才發現姥爺正把解毒藤蔓栽種進一個青瓷花盆里,忙在一邊蹲下:“姥爺,您這是做什么?”
陳老爹一邊培土,一邊道:“我在花盆里移植一棵,不定什么時候就用上了。”
素梨猜到了姥爺的心思:“姥爺,你該不會是想送給趙小哥吧?”
陳老爹自顧自忙碌著:“我老人家不會看錯人,趙小哥雖然嬌氣了些,卻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樣的孩子,能幫他,咱們自然要幫他。”
素梨蹲在那里,思來想去,發現趙舒雖然病弱,卻的確比他哥趙序像男人。
想到趙序做的那些事,素梨心里一陣惡心,不愿意再想,馬上轉移了注意力,和陳老爹一起忙碌起來。
八月二十六這日,王四兒又進城往海棠紅送了一次貨,結了六十六兩銀子回來。
素梨把六十兩銀票收了起來,在總賬上記下,那六兩碎銀子她和王四兒一人分了三兩零用。
她把自己分得的這三兩交給了娘親陳氏做家用,王四兒卻跑到陳家莊的王記鹵肉鋪買了六斤鹵肉,打了一瓶酒,預備晚上請全家人吃一頓。
剛從王記鹵肉鋪出來,王四兒就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