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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言輝悶著頭低低應了一聲,像是承認了自己的失誤,卻又帶著一絲莫名的壓抑。
相處日久,柳行雁對他的性格也把握得更準了些。知道他心中多半藏了什么不好說又放不下的事,男人心頭一緊,問:“怎么了?”
少年抬頭看了看他,平素明亮的杏眼有些黯淡,表情亦有些欲言又止。柳行雁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耐心地等待他開口,不想對視半晌,少年終究搖了搖頭:“沒什么。”
柳行雁不由有些失落。
但他素來不舍逼迫對方,又想到言輝自個兒也才受了那么一番打擊,便逼著自己按下了蠢蠢欲動的探究,道:
“早些睡吧。睡一覺起來,心情總能舒服些。”
“嗯。”
楊言輝垂著眼簾輕輕頷首,卻沒馬上躺下,而是將手伸向男人腰間、掀開了對方用以遮掩的錦被。
柳行雁被他嚇了一跳,但想到少年應有分寸,終究不曾出手阻攔。
好在楊言輝的確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只是善始善終地替男人重新系上了里衣──還沒忘往他胸口摸上了一把──隨即仰首近前、輕輕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柳行雁被這一下弄得心頭一軟,不由回應地親了親少年額角,才摟著人熄了燭火躺下安歇。
許是先前心神起伏過劇,好一番安撫后,被他半圈在懷里的言輝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窗外隱約透入的月色映在少年安睡的面龐上,柳行雁怔怔凝視著,心思卻已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半年之前,回到了置身武夷山中時、那個一閃而過的魘境……和墳上終得分辨的名。
玉延梓。
換作旁人,單單知道這么個名字,恐怕還得費些功夫才能查出對方的身分;但柳行雁久居宮中,對許多歷史、秘聞都知之甚詳,很快就從記憶里翻出了“玉延梓”的身分。
“玉”是前朝的國姓;玉延梓,正是前朝末帝的嫡長子,也是以仁善賢德著稱、曾被前朝舊臣寄予厚望的哀太子。
前朝國號為“豐”,國祚兩百七十三年,雖曾有過繁榮太平的日子,卻也免不了傾頹覆亡的下場。末帝在位十六年,飛揚跋扈、荒淫殘暴,更將王朝的氣數徹底耗了盡,縱有驚才絕艷的莊王、英明早慧的太子,都挽回不了豐朝滅亡的命運。
本朝國姓邵,開國太祖邵霂祎原是前朝將領,戰功彪炳,聲名赫赫,與才干過人的莊王更相交莫逆,是大豐曾經的頂梁柱。后來莊王不堪末帝逼迫起兵叛亂,奉旨平叛的太祖在手弒摯友后幡然醒悟,最終挾莊王遺愿興兵稱帝,由此建立了現在的大邵。
末帝在太祖稱帝那日便被梟首;名聲極好的哀太子卻不然。也許是對哀太子存著一分敬重和憐憫、也或許是哀太子的利用價值尚未耗盡,這位年方十六的太子在國破時并未殞命,只是被太祖秘密軟禁了起來。無奈朝代更迭,總少不了打著“光復前朝”興兵作亂的蠢貨,哀太子不忍黎民再為戰亂所苦,遂自請為餌誘出亂黨,由寧國公尉遲玠協同帶兵平亂。新朝的根基由此得以穩固;但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