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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行雁這次沒再縱容下去──真要縱容了,他可真不知要如何收場──一邊迫不及待地遮掩下體、一邊溫言勸道:
“就算要……適應,也不急在這一時。”
“……嗯。”
“明日還要上山拜訪顏老,咱們早些就寢吧?”
“好。”
提起明日的事,楊言輝近親情怯的情緒又被勾起,這才熄了心思不再多想。
各自洗漱過后,少年按著柳行雁的提議早早安置了;提出此議的男人卻遲遲未能成眠。
言輝雖從未主動提及過往,卻也沒怎么在他面前掩飾自己。柳行雁原只將這些當作時機來臨前的心照不宣;可看到言輝今日的嘗試,他卻不免要想:或許,言輝之所以不加掩飾,是否正因期待著他主動開口探問?
可柳行雁問不出口。
直到今日,他光是想到魘境里的情景,都會痛得無法呼吸。他依然能深刻感受到“那一刻”的震驚、痛悔與自責……但那副情景,卻只是結果罷了。
──而在“結果”到來之前,少年又經歷了些什么?
他連言輝是如何“記得”的都不敢問,更何況讓言輝敘述、重歷那些過往?
望著身畔已然安睡的少年,柳行雁心頭酸澀,但終只是微微傾前,在少年額上輕輕落下了一吻。
而后,他閉上雙眸,放任思緒沉淀平靜,期望著……能在夢境中找到所有問題的答案。
* * *
顏勁的草廬,就深藏在武夷山險峻的奇石與蓊郁的林葉間。
也不知這位大儒當年是如何尋到這塊地的,若非柳行雁耳目靈便、又有楊言輝在前領路,單從外圍看著,很難想象里頭竟藏了一處帶了院子的草廬。尤其一路行來,二人有大半光景都耗在曲折起伏、難以辨認的山中小徑上;當眼前乍然光亮,看見那處輕灑著溫暖夏陽、又被重重林葉拱衛著的草舍,更讓柳行雁真真切切地起了幾分“尋幽訪勝”之感。
──又或者,用“尋幽訪賢”會更貼切一些。
他們很快見到了那位“賢”。
許是今日萬里無云、陽光正好,草廬之前,兩道身影隔著一處削平了的石臺相對而坐;一位是面貌清癯的老者、一位是體魄精實的猛漢,兩人形貌、氣質大異,此刻卻都全神貫注在石臺之上黑白縱橫的棋盤間。近乎凝沉的氛圍讓少年和柳行雁不由屏息;本欲跨入院中的腳步,也因而收在了竹籬之畔。
足足過了好半晌,才見那猛漢迅若雷霆地投下一子,語氣平淡卻篤定地道:“將。”
“‘將’什么?又不是在下象棋。”對坐的老者不滿地糾正道。
對此,大漢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無論將不將,你的路都已被我堵死,這棋盤不活了。”
“噫──不可能!不可能!一定還有活路,只是我一時沒發現而已!”
老者不甘心地抓抓頭,更是全神貫注地盯著棋盤,就盼能找出一絲起死回生的可能。
那名大漢卻是不同。
他對自己的棋藝頗有信心,對“棋友”的水平也相當了解。故沒等老者想出輒來,他已然直起上身看向二人,而在瞧清少年的面貌后神色大變,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