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就依你吧?!?
柳行雁頷首一應,招來伙計會帳后便即長身而起、同少年雙雙出了客店。
*?。。?
仲春時節,江南的風光正好。城內,是巷陌間縱橫的水渠與小橋垂柳相映成趣;城外,則是桃李爭妍、繁花錦簇,明媚的春景于堤岸兩側交織成片,雖不若豪富人家的園林精致講究,卻另有一種如織似錦的驚艷之感。
柳行雁原沒有游河賞景的閑情逸致,但路是楊言輝領著,少年擺出一副公子哥兒游園賞景的作派走得不慢不緊,顧慮到彼此的身分偽裝,他自也只能耐著性子緩步相隨,走馬看花地看了一路。
只是說也奇妙,盡管臨出城之際、前暗衛心心念念的仍是此次的任務和千里之外的帝王,可這么一段路走下來,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和煦春風,看著全無一絲云氣的蔚藍晴空,以及碧空下如鏡般倒映著堤岸繁花的河道,籠罩著心頭的陰云竟也不知不覺地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卻是純然的贊嘆……以及于他有些陌生的空明。
“很美吧?”
但聽少年的嗓音響起,清澈明亮的嗓音宛若流水,雖驀然插入了思緒,卻分毫不顯突兀。簡簡單單的三字仿若贊嘆,卻同樣聽得出潛藏在言詞之下的、少年對同行友人的在意與關懷。
柳行雁當然也察覺了這一點。
他平素雖瞧著木訥,但一個能對主子的心思體察入微的暗衛,又豈會是駑鈍粗疏的木頭?無非是有沒有放在心上、愿不愿意放在心上罷了。他雖無意給予楊言輝超乎“同僚”分際的關注,但此情、此景,非要漠然以對卻又太過矯情。故沉默半晌,直到少年都不懷抱任何期望了,他才遲來地淡淡“嗯”了一聲。
這一聲應得極低,迎著拂面的陣陣清風,音聲散得幾乎難以捕捉。但楊言輝有大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自然不曾錯失。
少年因而一笑。秀逸的眉眼微微彎起,眼底淺淺滑過一絲追憶:
“春景絢爛,盛綻如云的繁花也好、阡陌交錯的田野也罷,都自有一番萬物初生的清新氣象,教人縱心有郁結,仍不免見之忘懷?!?
楊言輝語氣輕緩,像是單純見景思情、有感而發;可柳行雁心中確有郁結,這話聽在他耳里,便無端多了幾分指涉意味。
然后他憶起了。
他憶起了早晨的那一碗咸豆漿,更憶起了昨夜臨別前、少年那句稍顯突兀的祝愿。
柳行雁驀然駐足,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難以言說的艱澀與不豫。
“你知道?”他澀聲問,旋即語氣一轉,肯定道:“你知道?!?
話說得沒頭沒尾,卻無半分解釋的打算。他定定凝視著那個比他小了不只一輪的少年,縱已竭力隱忍,臉上還是劃過了一絲被人窺破隱私的難堪。
瞧著如此,同樣停步的楊言輝眼簾微垂、一聲嘆息。
“是,我的確知道。”
“上官鎏告訴你的?”
“不?!?
雖不怎么意外他的誤會,少年還是因入耳的質問一陣苦笑:“是我自己看出來的。至于上官大哥……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縉云莊一別至今,我還未與他見過。”
“那你這是在做什么?”
許是心境起伏、連景色也不免變了味,明明周遭的春光絢麗依然,卻教柳行雁生生看出了幾分譏刺。只是他隱忍成性,一句“不用你假好心”的怒斥憋了半天還是沒憋出口,終究只沉下臉色,冷冷問:
“……靳云飛遺族究竟住在何處?”
“確實在這個方向。”
楊言輝苦笑著答道,“先前未曾明說是我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