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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今兒揮霍得忒狠,沒剩幾個錢,總不能現(xiàn)場花功夫變錢去。
“傅兄莫急,叫鴇娘先給你排個房先玩樂,佳人美酒在此怎有不享用的道理?至于鐲子,良宵苦短之后,老弟定完好送至傅兄眼前,絕無二話。”謝長安精明的雙眸一轉(zhuǎn),憋著心思掛著諂笑誠懇對人道。
傅望之這才又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己此番是要來交.配的,瞧了眼桌面碎鐲,又瞧了眼真誠的謝長安,便頷首隨老鴇入房。順道是感慨人間自有高手,能將玉鐲修得完好,實屬本事。
謝長安憋著壞水跟背地里頭一個勁叮囑著老鴇下猛勁春.藥多多讓傅公子樂不思蜀,自個也好多些時間與美人歡快,等明兒一早找個沒人的地兒把那鐲子一變。嘿喲十全十美!
謝長安倒也并非不講道理的人,有聞凡人注重先祖,搞丟了傅望之祖?zhèn)鞯挠耔C他確實心頭有愧,然而傅望之遲遲不言如何做賠償。
謝長安只得等。
一來二去,倆人就熟絡(luò)了。
兩個老妖怪剛出山,又都是喜好新鮮熱鬧之人,常聚在一起游樂塵世,不知對方是沒出過山的妖怪,只當是有幸遇著了知己。
這日二人同上街,本欲進深巷尋家好酒肆,快哉一番。卻是遠遠地聽見吵鬧的嗩吶吹了千里,伴鼓聲隆隆。
出于相同的好奇心,倆人又從巷子里冒出來湊熱鬧。
只見十里紅妝,四方的小巧紅轎子打眼前搖搖晃晃而過,高大棗馬裹著紅絳費力拉扯著沉重的紅木箱子,人們面上皆是笑逐顏開的喜色。
謝長安心道新奇,這是何儀式?
他不由蹲下身來拍了拍坐在路邊的乞丐的肩膀,揚手指了指紅轎子,問道“他們是在做甚么?”
乞丐白了一眼謝長安“這么大的人了,成婚都沒見過啊!”
謝長安面上害臊,還有些羞惱,梗著脖一揚下巴,一副小地痞樣兒,說著說著還自己有理了“爺是從鄉(xiāng)下來的,就是沒見過這陣仗,怎么的?”
乞丐又白了一眼謝長安,不屑地嘟囔了一句鄉(xiāng)巴佬,隨后又說“城里成婚都這么大陣仗,好好瞧著吧!”
謝長安瞅了眼街頭一溜紅,忍不住探頭又問“成婚做什么?”
乞丐聞言不由上下打量謝長安,一臉不可置信“你們鄉(xiāng)下連婚都不結(jié)的?”
謝長安胡亂瞎扯“不結(jié)的,鄉(xiāng)下人只吃雞。”
乞丐擺起了范兒開始娓娓道來,“這若是兩人相愛呢,就會成婚,一方下聘禮,一方出嫁妝,紅紅火火走個過場,就入洞房。從此呢,成為結(jié)發(fā)夫妻,恩愛兩不疑,然后白首到老。”
還可以這樣,謝長安心里嚯的一聲。旋即又問道“洞房是什么?這隊伍要走進山洞里頭去?”
乞丐斜眼一樂,滿面滑稽“就是在屋里做那檔子事。”
謝長安立刻會意,長長的喔——了一句。
成婚是個好東西。
謝長安自小就死了爹娘,還被族人排斥,自個一狐可憐巴巴的長大,最懼寂.寞。
于是謝長安站起身來,風(fēng)流倜儻地振了振身上華裳,對傅望之道“爺要成婚了。”
傅望之側(cè)眸瞧了眼,也不做吃驚,甚至沒什么波瀾“娶誰啊?”
“待議。”謝長安心想,自己豐神俊朗,喜歡他的姑娘多的是,回頭要好好挑一挑,那可是打算過一輩子的人。
倆人喝完小酒吃完飯已近黃昏,踱步在小徑消食。時值五月,鳶尾綻得正盛,遠望去一片藍紫幽海。
謝長安隨手攏袖折花,舉著鳶尾湊近傅望之,呲著滿口白牙,掛笑問道“此物可作價,抵閣下那鐲子?”
暮意昏沉,四下寂靜,獨有寒鴉偶爾啼叫。遠處幾家燈火摻著如水的月光,晃在謝長安臉上。一雙眸子明亮而銳利,五官渾如刀刻,笑意明朗坦蕩,一派恣睢無束,直直扎進傅望之心底。
傅望之險些失了神。
“啊?”
“抵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