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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清突然咂摸出他話里的味道，問：“你見過思危？”

“今天去釀酒總廠見到她了。”

“釀酒總廠？”林正清一愣。

顧念申道：“你不知道？”

當然不能顯得自己不知道。雖然魚骨巷都傳說他對這個新來的大女兒不好，但林正清還是不想讓人抓著什么把柄。

林正清笑道：“倒是聽說最近要實習, 這陣我忙，也沒去我媽那兒, 還沒來得及問。你倒已經(jīng)見著她了，哈哈。”

心里卻想，林思危魚骨巷住三天，沒聽說她見過顧念申，怎么顧念申去一趟釀酒總廠，竟然就見到了？

難道這丫頭偷偷和顧家來往？

還是她聽到顧念申的名字，特意去攀關(guān)系了？

呵，實在是小瞧了這丫頭，能耐不是一般大。倒是給她剛來時候可憐巴巴的樣子給迷惑了。

顧念申哪知道他心里這么多盤算，真心夸贊道：“思危的英文水平很不錯，比我們外事辦的翻譯都不差，看來她媽媽還是很重視她的教育啊。”

林正清更震驚了。

蘇紅梅的文化水平，也就能寫一些簡單的信件，之前聽說林思危下得一手好棋，林正清就已經(jīng)很驚訝了，現(xiàn)在竟然還會英文？

他不動聲色，繼續(xù)打探：“這孩子還給你說英文了？”

“用英文介紹啤酒的來歷，他們廠里安排的，也是表示廠里有水平的意思嘛。”

“哦，那應該是有現(xiàn)成稿子，背的吧。”林正清給自己的震驚找了個理由。

“現(xiàn)場對話能力也很強，這個背不來的。而且口音也純正，一看就是有功底的。”

林正清已經(jīng)要改名叫林震驚了，比林思危找上門那一天還震驚。

“呵呵，這孩子就是不謙虛，會點英語就瞎顯擺。呵呵。”林正清裝出把握全局的樣子。

顧念申笑道：“哈哈，這怎么叫顯擺啊，這是為廠子爭光，這孩子有前途的，你好好帶帶她，給孩子助把力。”

“那肯定啊。要不然安排到糧校去呢，等工作一分配，這商品糧就吃上了吧。”林正清順嘴胡說。

這邊已經(jīng)到了顧家門口，顧念申和林正清告別。林正清滿臉堆笑地歡送，一轉(zhuǎn)身，眉頭擰成了蝴蝶結(jié)。

林思危還會英文？這太奇怪了。

難道蘇紅梅在鄉(xiāng)下又有了新的男人？這個念頭一起，林正清心中燒起妒火。

一定是的。蘇紅梅長得還是很好看的，當年要不是他下手快，好幾個男知青都對她有想法。自己回了城，鄉(xiāng)下那些知青可沒回城，說不定還有新知青去，搞不好蘇紅梅有了新的男人，這就能解釋通林思危為何棋藝又高、英文又好、還有心機。

難道都是那男人教的？

…

這邊林正清已經(jīng)腦補了一出大戲，那邊顧念申正回家跟父母說林思危。

一聽林思危在釀酒總廠露臉了，章秀琴可高興了。

“我早就知道她在釀酒總廠了。”

“是嗎？你怎么知道啊？”

章秀琴得意：“這沒媽的孩子，親爹又不管，可不得我?guī)椭傩陌　Ｋ环謫挝痪徒o我打電話了，小孩子又不懂哪個單位好，我肯定要給她把關(guān)。要是分個亂七八糟快關(guān)門的廠，我可不得替她找人去。”

顧明德一臉嫌棄：“明明是給我打電話。就你知道個啥。釀酒總廠領(lǐng)導我熟，我早就想好了，要是薇薇在廠里吃了虧，看我不馬上去找丁光耀。”

“就你牛，你的嘴最牛。這么關(guān)心薇薇，你倒是說說，她分哪個車間實習了？”

“那是我還沒來得及關(guān)心。”顧明德不以為然，“你關(guān)心，你倒是說啊，她去哪個車間實習了？”

“我……”章秀琴語塞。

林思危進廠也沒幾天啊，都還沒見過面，章秀琴也的確不知道。

“我明天就跑釀酒總廠去找她，我去問！”章秀琴氣呼呼。

這是顧家常態(tài)，顧念申早就習慣了，打圓場道：“不用問啦，我今天都了解清楚了，她實習編制是掛在釀造車間，不過借調(diào)在廠里的創(chuàng)優(yōu)辦工作，坐辦公室的，不臟，也不辛苦。”

“那我也要去關(guān)心。萬一借完了還回去怎么辦，車間總歸要辛苦一點，小姑娘還是坐辦公室好。”

見自己母親為了別人家小孩這么掏心掏肺的，顧念申也是暗暗稱奇，只贊嘆這個林思危真是有神奇的魔力，讓老兩口這么惦記她。

顧念申笑道：“放心吧，怎么也是林校長的女兒，我自然會關(guān)心的。不過，你們也不要管太多了，人家親爹再顧不上，也還有親奶奶呢，她現(xiàn)在不是住陽川路奶奶家嗎？”

這么一提醒，章秀琴猛然意識到自己不是林思危唯一的“奶奶”，竟有些失落。

但身為老革命，章秀琴永遠不認輸。

“雖然我不是她親奶奶，但她畢竟也喊我一聲奶奶，而且吧，萬一她以后是我孫媳婦呢？”

這波顧明德深表贊同：“有道理，萬一以后是孫媳婦呢？”

章秀琴滿意極了，老頭子上回這么贊同她還是在上回。

“老頭也很滿意這個孫媳婦吧。”

顧明德猛點頭：“也就她管得住小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