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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我回家瞧瞧。”林思危向丁韶武揮揮手,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
走到路口,林思危去掏黃挎包里的地圖。
一掏,卻碰到了一顆硬物。
那是一顆扣子。當(dāng)時顧洽將黃挎包送給她,一咕嚕把包里的東西全倒了出來,角落里留了一顆軍裝扣子。林思危發(fā)現(xiàn)后,順手放進(jìn)了帶拉鏈的內(nèi)袋隔層。
本來就是一顆簡單的扣子,林思危也沒想過巴巴地去歸還。但現(xiàn)在顧洽回了部隊(duì),再觸到這顆扣子,心中感覺卻有所不同。
她拿出扣子在掌心撥弄,望著它在陽光下閃出暗啞的光芒,然后嫣然一笑,將它小心翼翼重新放回隔層,這才掏出地圖展開。
地圖她一直隨身帶,不知道看過多少次,是她了解晉陵的一種方式。
奶奶家在清陽派出所管轄的陽川路,離釀酒總廠也不遠(yuǎn),坐公交車五站路,步行大約四十分鐘。
當(dāng)然選擇步行啊。
一直走到汗意涔涔,終于到了陽川路。陽川路上有一家副食品店,林思危買了八只蘋果,一包桃酥,然后向奶奶家走去。
可是,當(dāng)她找到那個生銹的281號門牌,林思危直接呆住了。
第036章 奶奶
這是一扇破門。
有多破呢?就是劉蠟根砍過的林正清家的門, 也沒這個破。
這扇門沒有上過帶顏色的漆,露著木頭的本色,是不是上過清漆則無考。并沒有被砍過的痕跡, 就是單純的年久失修, 加之木板收縮,露出好幾個碩大的裂縫。
林思危直接扒在裂縫上向里看, 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見。
不管,敲門。連敲三下, 里面沒聲。
聽說奶奶是單獨(dú)住,可能老人家耳朵不太靈吧。林思危用力,咚咚咚又連拍幾下, 大喊:“有人嗎?有人在家嗎?”
還是沒動靜。
林思危有點(diǎn)氣餒了。這聲音, 再耳背也該聽見了吧。而且她也不敢再敲了, 怕把門都怕散架。
看來今天來得不是時候, 奶奶出門玩去了?
林思危退后兩步, 輕嘆一聲, 仰頭向二樓的窗戶望去。
窗戶倒是開的, 就是也沒比門好多少,一副年久失修的樣子。
等等!窗口有人!
林思危嚇了一跳,再仔細(xì)一看, 果然站著一個老人。她站得并不靠窗, 隱在黑暗里,又只露出窗臺一點(diǎn)點(diǎn),林思危一下子竟沒有發(fā)現(xiàn)。
“奶奶, 您在家?怎么不給我開門啊。”她向窗口喊。
老人動了一下,離窗口近了些, 半張臉露到陽光下,蒼白、瘦削,頭發(fā)梳得光光的,神情嚴(yán)肅。
“家歡?還是家樂?”她問。
問得很不確定,全然沒有興奮,似乎連她自己覺得這兩人不可能來看望她。
“奶奶,我是林思危。溱洪縣的林思危。”林思危仰著頭大喊,發(fā)現(xiàn)老人微微側(cè)耳凝神,的確是耳朵有點(diǎn)背的樣子。
但她喊得夠大聲,老人還是聽到了。
如果這老人就是她奶奶胡巧月,那她應(yīng)該知道林思危,畢竟林思危都已經(jīng)添進(jìn)了她的戶口本。
果然老人又向窗口靠近了些,她一只手搭在窗欞上,盯著林思危,語氣并不友善:“你來干嘛?”
林思危拎了拎手里的東西:“今天學(xué)校放假,我來看看你。”
老人縮了回去。但也沒關(guān)窗。半晌沒有動靜。
就在林思危以為老人要將她拒之門外時,“咣”地一聲,一把鑰匙扔了下來,落在林思危腳邊。
“自己開門上來。”
看來自己奶奶還很有個性啊。林思危撿起鑰匙,不知怎的,對這個嚴(yán)肅古怪的親奶奶居然有了點(diǎn)興趣。
門一打開,林思危又愣住了。
她沒見過這樣的房子,門后沒有客廳,沒有房間,也沒有燈,撲面直接就是約摸一米寬的樓梯,一直通到很高的樓上。
怪不得門縫里瞧著黑咕隆咚,原來門后就只有一米寬。
林思危又退出去看了看隔壁人家,頓時明白了這建筑的結(jié)構(gòu)。這是一棟沿街的樓房,樓下是鄰居家,奶奶家則在樓上,為了不相互干擾,把樓梯隔開,做了個入戶門。
樓梯倒是水泥砌的,只是又高又陡,林思危得扶著墻壁上樓,頓時有了點(diǎn)在魚骨巷爬竹梯的感受。
一直走到樓梯盡頭,是竹席隔開的一個玄關(guān),樓梯兩側(cè)各有一個房間,一南一北。
老人坐在南邊窗口,太陽從她身后照過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影子。
她很挺直。
“奶奶?”林思危試探著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