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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后是更衣耳房,門扉緩緩推開,在俞家小千金宴會上見過的杜長洲從屏風后轉出,斂袂靜立,一身玉紋藍緞子襕衫,罩著如煙似霧的同色外縠,楚楚謖謖,金相玉質。
不像富商之子,像世家大族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俞知光抱著衣袍,圍著他轉了一圈,“是有些寬松,但適合你。”她再翻出一把烏金骨折扇給他,“掛在腰上。”
杜長洲依言。
俞知光滿意點頭:“像個讀書人,家里不缺衣少食。”
“醫書也是書,我本就在讀,”杜長洲無奈,“可你阿兄說,要扮得非富即貴,我這般合適嗎?”
“杜家哥哥本是溫雅清和的氣質,非要扮,扮不來的,沒有哪條律例規定,讀書人不能來官賣會。阿兄給你的身份是云城富商家的少爺,正正貼切。”
俞知光高興地欣賞了一會兒,她眼光真好。
一樓金吾衛的人認完了幾位喬莊者,跑上二樓來。
一眼撞見薛慎倚在墻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佩刀掛著的小物件,幾人面面相覷,齊齊頓住腳步。
上峰不是喜怒輕易形于色的性子。
他們磨合幾年,練就了從他端肅臉色上琢磨出不同心情的本領。此冷臉有時是靜如秋水,有時是數九寒天。
今日……是自求多福。
官階最大的小隊長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喊:“將、將軍。”
這一聲,終于把俞知光黏在杜長洲身上的目光喊回來了。
薛慎站直了些,淡聲囑咐,“去認認那位杜公子。”
“是。”底下幾人朝杜長洲圍攏而去,個個峻拔高挺,目光炯炯有神,猶如緊盯要被打入大牢的罪犯。
俞知光朝著薛慎走去,壓低聲音問道:“薛慎,你的人怎么這么兇……別把杜家哥哥嚇著啦。”
兇嗎?
他的人什么都沒做,只是瞧著杜長洲看而已。這些漢子怕他,那他在俞知光眼里豈不是更兇?
薛慎從胸口緩緩吐出了一口氣,“都斯文點。”
“是!”圍攏杜長洲的幾人都齊聲應答,聲如洪鐘。
杜長洲露出了有幾分蒼白的微笑。
夜晚的官賣會順利舉行,西域琉璃盞、白玉觀音雕像、宮廷陳年綿醇女兒紅……競價一個比一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