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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叔已將撫恤錢都送到各家，周娘子收到了嗎？”

“收到才來買藥的，”周春娘不想多言，“我那日不是故意想去鬧得，實在是我男人看病費錢，對不住啊。”

她不等俞知光回答，匆匆忙忙轉(zhuǎn)身走了。

俞知光看她背著包袱，入了街尾一家小小的牙行。

將軍府馬車就停在三濟堂旁的巷道，衛(wèi)鑲嘴里叼一根草，也瞧見了周春娘的背影，接俞知光上車時，說了一句“那是戴老三家的媳婦”。

“她說戴老三病得厲害，是怎么一回事？”

“戴老三在曲州傷了腿，耽擱了醫(yī)治，風(fēng)雨天就痛得厲害，別的病嘛，倒是沒聽說……大娘子還要上哪兒？”

“回俞府吧，我嫂嫂孕中疲倦，我去看看她。”

“好咧，大娘子坐穩(wěn)了。”

從俞府看望嫂嫂出來時，已是圓日西沉的時分。

馬車順著小坡，駛上內(nèi)城河一段石橋，人在車?yán)锿髢A倒。俞知光扒住窗框穩(wěn)定身形，順手挑開簾子，望見個黛藍包袱皮子掛在石勾闌上，兩個桑皮紙包散落在地面。

無論是包袱皮子，還是桑皮紙折疊法，都很眼熟。

“衛(wèi)鑲，先停車。”

俞知光細看了兩眼，確定就是三濟堂外遇見周春娘的東西，再看暮色里水波起伏的河面，她一口氣提在喉間。

“衛(wèi)鑲，那兒！西北向！”

衛(wèi)鑲也眼尖看見了，當(dāng)即扔掉了身上重物與鞋履，“噗通”一聲跳入河里。

第13章

周春娘渾身是水從河里被救上來。

她沒想到天黑下去后，還有人發(fā)現(xiàn)她跳河。

救她的是個年輕男子，要是擱在村里，她又得被人嚼舌根說閑話，但這繁華又廣闊的京城，沒幾人認(rèn)識她。

周春娘咳出一口冷水。

救她的年輕男子將她架起，不由分說塞進了馬車。

車?yán)锱蛯挸ǎB腳踏都鋪著柔軟的毯子，正中坐著相貌昳麗的女郎，她才在三濟堂外見過的將軍府大娘子。

“這么冷的天，戴家大嫂肯定要凍壞了，”俞知光試圖安慰她，“不過現(xiàn)在沒事啦。”

“是啊，這世上千難萬難，都比不上性命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