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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茶原本十指交握,聽見這句話差點沒把自己手指骨拆了。
少年后面的音色變得平靜又冷漠:
“我是祭品,不死殿的祭品?!?
被焚燒的苦楚至今一想起來都會讓他情不自禁地抽搐,被放血,被撕咬,被各種奇怪的生物寄生,試驗千奇百怪的黑暗魔法,生存遠比死亡更加可怕。
可是他也不會死亡,他成為里克眼里最完美的祭品——為了求得永生而祭獻給“詛咒的左眼”的祭品。
所以里克給他取名:安卡。
秦茶想起這個世界的設定頓時反應過來——
荷魯斯的左眼,
給予神明的庇護,
給予至高無上的君權,
給予復活與重生的不死,
它帶來了貪婪、掠奪和屠殺,
如同詛咒催生*而束縛高塔。
而安卡,同樣有著重生和永生的象征,給予他這個名字的人,只是把他當做純粹的、向往不死的手段。
他的存在頓時顯得非常悲涼。
秦茶根本無法想象長羲究竟經歷了多少苦難,她看著少年瘦削的脊背,同樣想起被遺棄的瞎子長羲,她忽然覺得長羲對于自己何其殘忍——
他在現實里究竟是經歷了多少不堪,才會在自己筑就的世界里,依舊耿耿于懷并輪回地折磨自己。
“你……”秦茶微不可聞地輕輕嘆了一口氣,“換個名字可以嗎?”
長羲頓時抬了頭,眼睛發亮。
“你叫長羲好了,”黑色的骷髏坐在床邊,空洞的眼眶無法看出任何表情和情緒,她的嗓音沉靜安寧,“長久的長,羲馭的羲。”
那是亙古的太陽。
《《《《《《《《《《《《》》》》》》》》》》》
一年后。
米婭慌慌張張地推開院子的木門,喊里面的女人。
“茶子姐姐!”米婭是一個長相十分精致可愛的精靈,背著一把長弓,背后是一雙薄如蟬翼的小翅膀,此刻因為慌張而微微前后扇動顫抖著,“長羲出事了!”
這一年來長羲總會帶些死骨給她吸取死氣,再加上她自己慢慢修整修煉,在遇見這個小傭兵團的時候,秦茶已經擁有*了,只不過臉色青白得和僵尸沒什么區別。
長羲以人類騎士的身份加入這個剛成立的小傭兵團,團里人不多,團長是人類劍士銀瑜,米婭是精靈射手,輝格是侏儒獵人,還有秦茶一個相當于掛空職的“人類”法師。
他們昨天接了一個絞殺冥蛇的任務,難度很小,秦茶作為一個“重病的人類”,被團長留下守院子。
“怎么了?”秦茶放下手里的針線,幾步過來,“他人呢?”
“被冥蛇咬了?!?
回答的是團長銀瑜,他體型高大,肌肉糾結,架著臉色蒼白半昏迷的長羲,從門口穩步進來,對著秦茶解釋,“我幫他清了蛇毒,不大事,但估計還要睡上半天,你好好照看一下?!?
米婭愧疚地說,“都怪我,我走了神,才害得長羲被咬?!?
精靈的眼里掛著淚,難過得要死。
秦茶和長羲在外人面前是姐弟的身份,米婭喜歡長羲,秦茶是知道的,畢竟這姑娘一逮到機會就在她這里各種獻殷勤。
“沒事,”知道長羲沒那么容易掛的秦茶從銀瑜手里扶過長羲,“我帶他進去,今晚不和你們一起吃飯了?!?
看著米婭咬著嘴唇一臉忐忑的模樣,秦茶想了想,還是補了一句,“別在意,他不會怪你的?!?
十五六歲的少年每天都在飛快地變化,無論是樣貌還是身高,都越來越成熟高大,他相貌本就是令人驚艷的漂亮,時間把他的容貌磨礪得越發深邃英俊,殘留的少許少年味道讓他更加迷人。
被小姑娘喜歡上很正常。
有種我家少年初長成的欣慰感。
長羲皺著眉頭睡不安穩,秦茶守到大半夜,確定長羲身體狀況沒有異常她才離開。
后半夜,秦茶就被長羲的嘶吼聲驚醒了。
那聲音低沉厚重,在嗓子里壓得變形的聲線,痛苦的、哀戾的,像利爪撓過木板讓人耳朵備受折磨的吼叫,聲音的主人在歷經無法想象的痛苦。
秦茶穿著睡裙直接跑向隔壁屋子,剛推門,迅疾的黑影就突地從床上一躍而下,直接把完全沒有防備的秦茶整個人壓在了地板上。
秦茶到抽了一口冷氣,背脊撞擊在堅硬的木質地板上,全身仿佛像散了架的疼痛,事實上,亡靈修煉出來的肉身也確實非常非常脆弱,近戰必掛、肉搏必輸。
這樣突然被壓下來,前幾秒只能顧著錐心的痛,剛緩過來,就看見長羲近在咫尺,掙扎至扭曲如鬼的臉。
長羲的手撐在秦茶耳邊,壓著她一頭鋪陳開來的銀色長發,整個身子摔在她身上,他似乎在強烈克制自己不再去靠近秦茶,一張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臉已經扭曲至極,睜大的眼睛眼白一點一點被黑色吞噬,快要被黑色完全涌沒的時候,秦茶喊了他一聲:“長羲!”
他從來沒這樣失控過。
秦茶覺得長羲白天絕對不僅僅是被冥蛇咬了這樣簡單。
秦茶的聲音讓他有瞬間的清醒,黑白分明的眼印著底下那個人姣好的面容和圣潔的銀色長發,汗水“啪嗒”打落下來,砸在秦茶的臉上,然后又順著她的臉龐下巴流淌,昏黃的燭火側面照亮那條濕亮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