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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楊小藜長到了與她一般的二十四歲,已經是城建署了女官和三級研究員了。
而她也未蹉跎空耗,將要去大司徒府為長史官。
次日,劉融將洛陽城抄報鋪的許多公文最后整理歸檔,連同自己的官印一并交到了上級單位出版署署令處。
魚符倒是可以留下來做個紀念,只是也要去將作監‘銷號’,打上此魚符作廢的印記。
自此,她將不再算是出版署的女官了。
想想還頗為不舍。
她到署令院中,就發現正副兩位署令都在,她上前見禮道:“裴署令,裴副署令。”
沒錯,兩位署令都姓裴。
只是兩人并非一家也并非姊妹。
一位是從前裴相,如今聞喜郡公的女兒裴寧,另一位身份更特殊些,是從前太子李弘的太子妃,裴含平。
裴含平:其實我并不知道怎么就變成了這樣。
她原本是耐不住太平公主的催促,考進了上陽宮藝術學院欲徜徉(躺平)在藝術的海洋里。
然而,因紙幣事被王鳴珂拎出來干活,之后為紙幣設計的文花欄被圣神皇帝看重后,又被調任到了出版署為報紙設計圖形——用皇帝的話說,報紙出版多年,也該推陳出新。
從前礙于紙張成本印刷技術等,報紙上都是文字,可天下依舊有許多百姓是不識字的。
報紙也該漸多圖片科普,譬如以簡單線圖繪上各種良種的識別、漚肥的新法、害蟲的防治、新式水車的灌溉法……更容易被尋常百姓所看懂理解。
裴含平就這樣到了出版署做了編輯,年復一年,去歲,變成了副署令。
忙得她連自家的道觀都一旬才能回去一次。
裴含平:當時的我太年輕,后來才懂得,只要做了水鬼就不能脫身了。
這些年她不是沒有發掘人才,拉人‘下水’,但她自己還是沒掙脫出去,如今已經是另類躺平,只期待退休年紀趕緊到來。
而出版署的署令裴寧倒是工作熱情滿滿,還常與裴含平笑道:“多巧,咱們雖非本家,但都姓裴,這就是緣分??!”
看著刻漏等待下班的裴含平:啊,或許吧。
“裴家出人才?!?
這句話,是姜握與裴行儉說的。
她從長安回到洛陽后,除了上朝,自然也要去學校看一看。
裴行儉邀她去教導處稍坐。
先老友閑談關懷片刻,裴行儉見姜握狀態還好,這才說起旁的:“我與你引薦一位晚輩。原是在北庭都護府為參將的,今歲考進了上陽宮軍事學校。”
裴行儉引薦之人也姓裴,雖非他本族本家,甚至這一脈裴氏早幾輩就搬到東魯(山東)去住了,但因祖籍是聞喜人,入京后當然要來拜見下裴行儉這位聞喜郡公。
當姜握聽到裴行儉說起‘裴旻’兩個字的時候,不由就想起了李白。
被后世稱為三絕之一的‘劍圣裴旻’,據說曾教過李白劍術。
算來……距離李白出生,也就只有四年了啊。
神功元年冬至。
這一年依舊是皇儲代為祭天地與神都的數處殿廟。
曜初回蓬萊殿復命時,卻見姨母并不在。
只有母親立在案前寫字。
“過來瞧瞧朕的字?!?
曜初立在御案旁,見是“日月光明,萬民樂業,海宴河清……”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四個字上,不由怔愣。
最后四個字是‘登基宜良’。
圣神皇帝擱下朱筆道:“今歲至長安,朕便思慮過禪位之事。”
曜初很難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但很快,她還是從心誠道:“母親御極以來,日有孜孜,撫夷函民、方得寰宇安平。如今母親體魄康健神無倦怠,何苦要早思禪位之事?”
在曜初看來,母親如姨母一般,雖歷經世事多見白發,但依舊是神志清明勝于常人。
“曜初,朕已年過七旬有余?!?
“年過七旬又如何?我看母親比史冊上許多三四十歲的皇帝,要圣明清楚的多?!?
圣神皇帝看著眼前的女兒,她容貌很像先帝,但眼睛很像自己。
而母女兩人的路,雖截然不同,但一路走來卻也有些仿佛之處。
“曜初,朕雖登基十余年,然開始攝政,也差不多是你這個年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