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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陳穩也不上朝,她就是單純的研究人員,她對皇儲唯一的所求,就是兩人初次單獨見面時她祈禱的那樣……不要斷掉她的經費。
在她發現皇儲沒有這個意思后,陳穩就安心了。
而且……如果硬要說的話,這幾年她也不是沒做出一個實用性的研究——
汽鍋雞。
這還是姜握提出來的,其實她也不知汽鍋雞跟蒸汽機的原理有多大關聯,但看到蒸汽機咕嘟嘟,她忽然就想起了汽鍋雞。
于是蒸汽機專家陳穩,第一項實用性的‘發明’,就上了餐桌。
故而曜初這兩年過來,還時不時會吃個汽鍋雞——雞自然是曜初提供的,如今都已經注冊成了商標的周王雞。
雞是昨日就送了來,兩人也約好了時間。
陳穩此時邊取過胰子洗手邊道:“殿下更喜歡喝湯,所以今日的雞已經蒸燉了兩個時辰了。”若為了吃肉,則要燉的時間短一點。
曜初點頭,忽然道:“姨母也更喜歡喝湯。”
她想起,此番姨母離開洛陽時,已然是發如霜雪。
陳穩也知大司徒府上白事,此時靜默片刻后,盛了一盞湯輕輕擱在曜初跟前道:“殿下亦是失去至親,監國之余也要保重自身。”
曜初端起了碗。
她會的。
當母親和姨母回家,會看到有條不紊的朝廷,會看到好好的她。
時日遷綿,她已不再是讓人不放心的孩子了。
再糊一次紙窗
神功元年,直到秋日,帝相才自長安歸于洛陽。
姜握這才見到已經考上經濟學院的辛幼萍。
那一日秋陽很好,透過玻璃窗灑下來,照亮了走進門的少女的容顏。
玻璃窗。
姜握還記得,當年她剛兌換出《古代的奢侈品:玻璃的制造》的時候,小愛同學曾經贈送給她一個‘有趣的知識科普’——
現代建筑隨處可見的板狀、平整、透明整塊的大玻璃,百分之九十都是浮法玻璃。
而新華夏是在1971年,才突破西方的技術封鎖,研發了能夠自給生產浮法玻璃的生產線。而且生產線能運作,需要大量燃料和電力的支持。
也就是說,能燒制出各種玻璃碗、玻璃杯等器皿,跟能用上玻璃窗,又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了。
姜握剛來的時候,是很不習慣古代的照明問題的。
尤其是當年她剛進太史局的時候——那時候她哪有‘私人辦公室’,更別說是如后來尚書、宰相時的私人辦公院落了。
只是在太史局的正堂內擁有一張辦公桌。
還好太史局的官員少,大家除了一張桌子,還能有‘半私密空間’。
太史局的大堂被一扇扇屏風分成錯落有致的一塊塊區域。
為了看得清公文,白日屋內也得點著九枝燈臺,每旬每人都要各自去領蠟燭辦公用。
又因屋宇高闊,大堂最深處黑如夜色,哪怕點著燈也不好辦公,只能設些柜子做存放文書之用。
所以姜握從那時候起,就喜歡靠窗的位置。
她自我安慰除了夏天曬點,冬天冷點,春秋季還是不錯的(雖然北方的春秋天短的像是兔子的尾巴,嗖嗖就過去了)。
不過……她也有喜歡古代窗子的時候。
當年在掖庭,每逢年節下,她常與武姐姐一起,為窗戶糊新的窗紙或是綾紗。
雖然她糊窗紙的水平,就如同她的女紅技巧一般,但她還是頗樂在其中。
后來,媚娘就專門安排她去給窗紙涂桐油(防雨水之用)去,到了糊窗戶的細致活則自己來做。
宮女居住的屋舍,窗子都是最簡單的直欞窗,也就是一條條豎向的木桿排的像是柵欄一般,糊窗紙也簡單。
那就是她們最開始的窗戶。
而每回姜握從太史局回到掖庭,從窗口看到武姐姐,都覺得木制的窗欞如同一架畫框,里面裝著一張美人側顏畫。
等到媚娘再次入宮,兩人再于窗前對坐,自然就不是掖庭小小的直欞窗了——因直欞窗不能做的太大,如果窗子太大欞條過長,還需要另外增加橫穿的承欞串。
因此皇城中的宮室殿宇為了采光通風便宜,大多用的
都不是直欞窗,而是四扇到八扇不等的檻窗,便如詩中所說的‘玲瓏開戶牖’。
那時候自不用她們再自己糊窗紙。
而當年紫宸宮中的窗戶,除了帝王寢宮特有的露皇宣糊窗紙外,有時候為了亮堂,欞格間還會采用琉璃片鑲嵌,采光就要好多了。
而現在用的玻璃窗,則是三年前,城建署玻璃坊新研究出來能夠量產平板玻璃的兩種法子——
一種是冕牌玻璃,方法有點像陶器制作,加熱玻璃到熔點,然后放在金屬旋盤上不停地轉動,運用離心力把玻璃‘甩’成一個圓盤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