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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握也對曜初道:“你只管去吧,阿鯉你也不必操心,待我們去上陽宮時,從東宮捎上阿鯉就是了。”
曜初應了一聲。
才欲走,圣神皇帝又道:“若婉兒也在,就一并帶她過去。”
曜初才走沒多久,周王和殷王處的帖子也都由宦官捎回了御前。
上面寫明了今日能參與家宴的皇三代。
春日本就是多疾之時,孩子又較大人更易生病,周王武顯處就有一兒一女不能參宴,殷王武旦處,也有一個年不足三歲,最小的小五娘病著,不能出門。
圣神皇帝將兩份花箋名帖遞給姜握看——
就算膝下各有子女不能參宴,但周王與殷王處送來的名單還都是一長串:如今周王已有三子四女。殷王雖是弟弟,卻是后來者居上,有四子五女。
姜握也知道,就這還沒完,史冊上中宗睿宗的孩子都是兩位數的。
她不由微微一嘆。
這是沒法子改變的,生理上的問題:男子想要繼承人,就是比女子容易許多,不必他們親自去生。
周王和殷王還都是曜初的弟弟,比曜初小幾l歲呢,膝下子女都能組馬球隊了。
“阿鯉也已經七歲了。”
圣神皇帝聲音如輕如窗外春風:“我知道你心疼曜初,便如當年擔心我。”
時人皆以多子嗣為福,圣神皇帝記性甚佳,自然記得當年她做皇后時,每回有孕宮中從皇帝到宮人都是歡喜沸騰賀喜不絕。
之后誕下子嗣,先帝也是設宴群臣多有賞賜。
但自她第一回 有弘兒起,便察覺到姜握總是更擔心她本人一些。尤其是她后來有令月和旦兒時,已經是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給她擔心壞了。
圣神皇帝又道:“其實曜初自己,也一直是有打算的,只是想讓后面的孩子與阿鯉差上幾l歲。”
若如她和太平,是長姐和幼妹就好。
姜握看著手中的花箋,也點頭道:“我知道,晉陽也與我說過:女子初產的話,三十五歲就是高齡產婦大有風險。”
好在曜初已然有了阿鯉,不用按初產算。
但就算是經產之人,若是過了四十歲再有子嗣,風險也會更大。無論是對大人還是對孩子,皆是如此。
而此時,坐在馬車上去往太平公主府的曜初,也在想這件事。
這九年來,每年年節下家宴,她幾l乎都能發現,弟弟們那邊會多出一到兩個孩子。
而她這邊,只有阿鯉。
曜初又想起,當年她預備要子嗣之前,還曾與妹妹太平深談了一次,教她務必上進。
其實,那何嘗不是她給自己設的警戒線呢。
人非圣賢,總會有惰性之時。
若是曜初知道母親和姨母除了她無人可選,哪怕她憊懶一些犯點錯誤,母親也無法舍她而去選顯兒和旦兒——她是不是也難以做到數年如一日的勤勉?
正因還有太平。
而太平的優秀,有她教導的緣故,也更是對她自己的一種鞭策:一個深得母親寵愛,從軍事學院順利畢業,如自己一般也能為母親分憂的妹妹,是曜初的警戒線。
蓬萊宮。
圣神皇帝見姜握還在看花箋,就與她說起旁的:“你特意將春日宴設在上陽宮藝術學院,是網羅到了新的人才?”
姜握回神:“陛下一猜就中。”
她之所以將此宴安排在藝術學院,正是因她為圣神皇帝備了一場劍舞。
是王鳴珂特意引薦入學的人才。
其實早在許多年前,王鳴珂為她寫《東女國》系列話本之前,她自己寫著玩的是彼時很流行的俠女類傳奇。
比如傳說中越王勾踐特意派人去請的“劍術天成的女劍士”之《春秋越女傳》
自春秋戰國養士之風起,便有了‘游俠’一詞。連司馬遷做史記,都有《游俠列傳》。
魏晉之時,詠俠的詩文更多,一直延續至今。
神都南北市也時不時會出現游俠。
而前些日子,王鳴珂便極為興奮來尋姜握,道她發現了一位劍器天才,出身游俠之家,跟隨父母來到神都洛陽,曾于坊間略露劍舞。
簡直如同傳說中的越女一般。
才十三四歲的少女,舞劍之時便有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之姿。
王鳴珂力薦:“這若不錄入藝術學院,實在是一大損失!”
姜握當時就心中一動,問道:“那女娘……”
鳴珂道:“她復姓公孫,因是家中長女,外人都以‘公孫大娘’喚她。”
果然。
姜握聽到這個名字,立時便想起杜甫的那首“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