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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此時此刻,我覺得就算我不問,你應該也會說與我聽。”云景初順勢坐回自己的位置,給自己和田清一分別添了一盞茶,之后才拿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
邊上的炭盆燒得很旺,燒紅的木炭和橘紅色的燭光交相輝映,香爐里的香煙由下而上彌漫整個房間,小爐子上的茶壺正往外冒著熱氣,喝著云景初剛倒的茶水,田清一覺得整個人都是暖洋洋的。
此時此刻,她才覺得自己是真正的再次活過來,連腿上都不覺得疼了,一日來因緊張惶恐渾然忘記室外寒冷的身體也再次感覺到了溫暖。
見田清一只喝茶沒說話,云景初并沒有催促,田清一喝完一盞仍覺得不夠,又給自己續了一次,見云景初的茶盞并沒有少多少,就沒有幫對方續。
田清一喝完茶依然沒有說話,而是用手勢示意云景初稍安勿躁后,就一瘸一拐的去了門邊,打開門看了一會確定附近沒有其他人后才關門折返回來。
田清一在云景初邊上擠著坐下后拉著云景初的手啞聲道:“今日所說不足與外人道,小心些總是沒錯,之前瞞著娘子是我不對,今日自當坦誠。姨娘之子另有其人,奈何............”。
除了穿越的事以外,其余的事田清一全告訴云景初了,云景初聽得很認真,得知田清一之前所說并非哄騙于她,而是真實的,只是早期主角并非田清一,而是姨娘早夭的兒子后,她是既慶幸又難過。
慶幸得是早期遭遇各種不幸的人不是田清一,難過的是后來即使被九方信認回的是田清一,也還是沒有得到平等的父愛。
在得知田清一竟是遼國細作,而她之所以會被姨娘收養并認作親子帶來開封都是首領要求和安排的后,她是非常震驚的,雖然時常聽到關于遼國的人和事,但身邊的人就是遼人,即使只是遼治下的漢民,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想到遼人的野蠻和粗魯,她為田清一的幼時感到憐惜和心疼,聽到田清一的父親和姐姐等親人都已去世,只留下玉塵一人后,這種憐惜與心疼就達到了頂點,忍不住反握住田清一的手給予無聲的安慰。
在聆聽田清一訴說今天的種種和驚險時,云景初本已安全落地的心又跟著愛人經歷了一遍起起落落,得知馬珠色格提出的條件后,她忍不住憂心道:“人,出生于何時何地何種家庭,都不是自己能選的,我知你心向漢,然身份終究是個把柄,若是到時對方言而無信,我們又該當如何?”
“只要他還想要我為他辦事,他就不會暴露我的身份,只要身份不暴露,剩下的事不過就是周旋而已,我與他相隔甚遠,就算他想,有時候只怕也是鞭長莫及,又何懼有之?”田清一略用力回握道,心里覺得只要她還有用,馬珠色格就不會下死手,只要不下死手,那就一切皆可周旋。
“如此說來,想要隱姓埋名擺脫他們反倒非上策了。”云景初不怕麻煩,但不太喜歡這種完全不受控制的麻煩,可田清一的話也在理,如果田清一真的無用了,對方恐怕反而會下死手,而田清一現在的身份,就算是辭官隱退,也做不到完全銷聲斂跡,反而相當于變成了活靶子。
田清一立馬接道:“確實,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在我印象中,他人雖然狠辣,但卻言出必行,只希望他能一如往昔,若能只當眼線,于我而已已是最好的結局。”
至于條件的具體內容,云景初也有些擔憂,怕田清一真的出賣朝廷的機密,若到時再起戰亂,恐怕她們的太平日子也會受影響。
田清一連忙又細細解釋了一下,得知要殺的人是遼國的叛徒,就算是她不殺,馬珠色格也會派其他人來殺,而她準備提供的信息也會真假參半的拿給馬珠色格后,云景初這才放下心來。
此事說完,田清一又開始說玉塵的事,只要是她知道的,她都說了,得知玉塵的身世和青雨四人竟是田清一秘密養的死士后,原本心里有的那點小介意也沒了,也明白了為什么青雨和若水會如此受田清一重用。
因為就算換做是她,她肯定也是優先用自己信得過的人,畢竟不熟不信的人,誰敢貿然重用?
對于田清一竟然有一家腳店的事,她還是挺意外的,怪不得對方不用大錢的情況下很少找她拿錢,原來是除了俸祿之外,竟還有額外收入。
得知田清一為了將玉塵接回來,不僅派去的死士石萬死在了歸途,就是田清一的親姐也死在了回來的路上,而且至今不知葬身何處,心里是既難過又無奈,更下定決定以后對玉塵要再好點,更好點才行。
然后就想到了剛剛玉塵被她訓斥的事,也不知道這娃兒會不會因此而難過,便與田清一說了這事,也說了今天家里發生的一切。
田清一當即寬慰云景初一番,覺得玉塵作為劉氏姐妹的唯一血脈,不可能如此脆弱,讓她放寬心,實在不行,明天她找機會和玉塵聊一聊。
經過此次談心,兩人的心更加緊緊的挨在一起,身體也格外親密,只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也讓云景初對田清一即將倒塌的信任再次堅如磐石。
只請了一天假的田清一第二天一早不得不爬起來去上衙,因為腳受傷,不得不用拐杖,以至于逢人就被問一句“腿怎么了?”,不能實話實說的她只能說是“不小心扭傷了腳”,在衙署內坐等吏部尚書匯報回來后連忙又去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