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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哲抽出根煙放進嘴里,低下頭,嘴湊近打火機點燃了香煙。
于思煜忍不住在他的雙眼皮上多看了兩眼。范哲一下就抬起了眼睛,目光犀利地扎進了于思煜的眼里。
他將點燃的煙從嘴里取了下來,捏在手里,饒有興致地盯著于思煜笑,“我是不是特別擅長低頭?”
“什么?”于思煜的眉間折出了一道褶子。
“我一低頭你眼睛總會亮一下,為什么?”范哲捏著煙,火光在他的指間忽明又忽暗,他身子向前探了探,問:“你在我身上,看到了誰?”
于思煜抿了抿嘴,他的眸子里蕩著帶光的水,一晃一晃明暗交替著。
他不落下風(fēng)地與范哲對視,將所有的好奇和探究照單全收。
他喉間微動,披露了內(nèi)心深處的一塊隱秘的疤。
“我看到了李之洲。”
于思煜在這個城市呆了七年,至今沒有交到一個朋友。這個城市蓄養(yǎng)著他的懦弱和膽怯,卻始終不知道他的秘密。
那個晚上于思煜說了很多,那些本不該如此輕易和盤托出的話,他都一一告訴了他。
于思煜甚至有些固執(zhí)地認為范哲可以知道,他應(yīng)該知道。
這漫長而又枯燥的日子里,他一個人經(jīng)歷著可怕的寂寞。
他需要朋友,需要一個可以宣泄悲傷的出口。
而范哲的身上正好有他青春期最好的兩個朋友的影子。
范哲耐心地聽完了所有,他最初點著的那根煙一口沒抽,只是夾在手上。煙跟著故事一塊燃成了灰燼。
于思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范哲只是聽完,結(jié)賬,然后開車送他回家。
狗子學(xué)長還認識范哲。它已經(jīng)很老了,每天絕大多數(shù)時間都趴在窩里睡覺,見到范哲,它掙扎地爬了起來,搖晃著有些光禿禿的尾巴,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嗨!狗哥!”范哲很熱情地擁抱了它,將它整只狗都摟進了懷里,用手揉搓著它的腦袋。
“它已經(jīng)不能自己散步了,我最近在想要不要買個小推車。”于思煜將鑰匙扔進了鞋柜上的小盒子里,帶上了門。
“買唄。你真應(yīng)該去日本韓國看看,那滿大街的嬰兒車里裝的都是狗崽子。買!我來買。”范哲說著一手摟著狗子,立刻就掏出了手機看了起來,“買了以后,周末我們就帶它去海邊遛彎。”
“哦。”于思煜隨口應(yīng)著,從狹窄的過道擠了過去,鉆進廚房里翻開冰箱,“我這有果汁,可樂還有茶,想喝點什么?”
“你是空姐嗎?”范哲忍不住笑話他,“不喝了,剛剛聽你講故事的時候灌了一肚子水。明天還得上班,我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