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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煜嘆了口氣,一低頭叼走了李之洲手上的肉,然后沖著李之洲指了指盤子里的肉,示意他趕緊吃。
于思煜有時候是真沒辦法,他覺得李之洲這個人就是來克他的。
“你倆就互相慣著吧。”沈言托著下巴調侃。
“我樂意。”于思煜抓著烤肉夾,又往沈言的盤子里添了一塊肉。
李之洲拿起筷子還沒吃上幾口,電話就響了起來。他接通了電話,臉撇到一邊輕聲說著話。
“他爹……”沈言用手攏在嘴前,用極其夸張地口型無聲地說道。
于思煜在桌底踹了他一腳,讓他閉嘴吃飯。
“我爸問我什么時候回去。”李之洲掛了電話,再次拿起了筷子。
“那快點吃吧。”于思煜說著,往烤盤里加了幾塊肉。
“不著急。他知道我跟你們在一起。”李之洲說。他低下頭夾起塊肉安靜地吃了起來。
于思煜隨口就問了一句:“你媽怎么不管你?”
這句話出去之后,很久都沒有人再說話。于思煜聚精會神地忙著翻肉,感覺到不對勁時已經(jīng)過了有一會了。
于思煜抬起頭來看向李之洲,看到他正抓著筷子望著烤盤發(fā)呆。于思煜立刻又看向沈言,沈言一臉尷尬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啃著烤玉米。
剛剛還熱熱鬧鬧地小卡座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烤肉在烤盤上滋滋作響。
最后這片沉默還是由他們中最沉默的人打破了。
“我媽在我小學的時候就離家出走了。”李之洲好像是解除了定身咒似的動了起來,他伸出手,手掌擦著于思煜的手背和手指拿走了燒烤夾,拯救了即將被烤糊的肉。
李之洲將肉分到了兩個人的盤子里后,站了起來,“我去拿飲料。想要什么?”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讓場面不那么尷尬的法子了。
“雪碧。謝謝李哥。”沈言說道,然后他看了一眼已經(jīng)僵直的于思煜,又補了一句:“給這人拿個橙汁。”
李之洲微微地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果然他一走,于思煜就活過來了,“你特么知道不早說。”
“你又沒問。”沈言一臉無辜地說道,“他媽媽的事情我也是聽初中跟他很好的那個小兄弟說的。那個孩子也是個沒媽的。大概也是因為這樣,他們倆才玩在一塊。后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于思煜微微地蹙起眉頭,沒有再說話。
痛苦有時候是很難被界定和量級的。三歲的孩子掉了糖,三十歲的大人掉了五百萬,對于當事人來說都是痛苦的。
可是這世上卻也有共通的疼痛。
比如,失去母親。
沈言家住附近,而李之洲跟于思煜得坐地鐵回家。吃完飯后,三人就在烤肉店門口分道揚鑣了。
走之前,沈言特意沖著于思煜擠眉弄眼了一番,直到把他惹急眼了才心滿意足地撒腿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