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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之洲的氣息重了一些,于思煜隱約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他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問:“你心情好些了嗎?”
“生氣哪能生這么久。你見過河豚生氣嗎?一生氣就鼓起來,如果一直生氣一直鼓著,它會累死的。”于思煜拿著電話,另一只手抓起被子的一角,搓成了一個(gè)圓圓的魚的形狀。
李之洲又笑了。他不像沈言那樣,笑起來豪放得跟鵝叫似的。他的笑總是收著的,就是一口氣從唇齒間滑了出來,卻又能讓人聽出來他是在笑。
“我在你心里這么小肚雞腸嗎?”于思煜問道。
“不是。我總覺得你要走。”李之洲說完,想了想又換了個(gè)說法,“就是,我總覺得……你打算不理我了。”
于思煜噎了一下,他的手指倏然收緊,將那團(tuán)軟軟的魚捏得變了形。沈言說得對,李之洲確實(shí)是個(gè)很敏感的人,敏銳且正確地看穿了于思煜心里藏著的那點(diǎn)陰謀詭計(jì)。
“我不太會說話。聽起來有些怪。”李之洲的語氣有些悶。
“何止是有些怪,你這話拿去跟學(xué)姐說還差不多。”
李之洲苦笑了一聲,說:“所以才會被打。”
“嗯。活該!”于思煜故意說道。
“活該你還替我生氣。”
于思煜再次無話可說。
他跟李之洲說話總是這樣。
沈言廢話雖多,但還算得上是能言善道。于思煜面對沈言時(shí),無論是調(diào)侃還是對噴,他從未落過下風(fēng)。偏偏在不善言辭的李之洲面前,他是一個(gè)跟頭接著一個(gè)跟頭地摔。這么寥寥幾句,于思煜就被堵死了兩回。
“你再說!地址發(fā)你,你自己過來讓我揍一頓。”于思煜不滿地嘟嘟囔囔。
“不是都已經(jīng)打過了嗎?我長記性了。記著呢。”李之洲笑著說,他的呼吸好像飄了過來,吹得于思煜的耳朵和脖子都癢癢的。
于思煜沉默了一會,說:“我剛剛跟沈言打電話來著,然后無意間談到初中的事情。”他決定開誠布公,且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好兄弟一并發(fā)賣了。
李之洲的氣息明顯頓了一下,他立刻就聽懂了于思煜話里的意思。只是他并沒有生氣,依舊只是溫和地應(yīng)了一聲“嗯”。
“我不走了。”于思煜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jī)。不是“我不走”而是“我不走了”,他連他曾經(jīng)的想要拉開距離的打算也一并和盤托出了。
“嗯。”
“如果我真的要走,也會提前跟你說。”
“好。”李之洲輕輕地說著,于思煜總覺得他在電話那頭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