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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沒有拿出來什么,因為知道很快就會走,因為知道短暫得只是像過渡。他不給自己添亂也不給楊乘泯添亂,大部分東西都還歸置在行李箱和行李袋里。就只需要收回自己被楊乘泯曬在陽臺的衣服,就只需要拿回自己被楊乘泯收走的證件,陳牧成就可以走了。
楊乘泯還沒有回來,應該是很忙,陳牧成關掉屋里所有燈,只留他房間的,一直坐在床前等楊乘泯。
他怕楊乘泯反悔不讓他走,他怕他一覺睡醒又被楊乘泯鎖起來,他怕楊乘泯逃避著不回來。
不過顯然是陳牧成把楊乘泯想不堪了,在陳牧成起身第三遍去確認自己的東西有沒有落下時,楊乘泯回來了。
平穩穩走近,沒有酒味,沒有喝酒,停在門外看陳牧成確認自己的東西,面色很清醒。
“半個月到了。”他如實說,比陳牧成開口快。
陳牧成點點頭。
“明天就走是嗎?需要我送你嗎?”
陳牧成回頭直視他,屋里安安靜靜的,他覺得哪里有什么說不出來的反常。
“不用了。”陳牧成回答道。
“好。”楊乘泯走開了,沒有幾分鐘,他又在客廳叫陳牧成,低沉沉的命令。
“過來。”他靠在廚房臺面前,一只手小幅度地晃著杯子散熱,里面是水。
他溫和地問陳牧成:“還發燒嗎?有不舒服嗎?”
反常無端更反常,陳牧成有點不太敢上前,他隔著幾步停在廚房外,抬起胳膊探了一下額頭:“不燒了。”
“嗯。”楊乘泯把另一只手塞進西裝外套里,在陳牧成面前拿出什么,拆出什么。
他將一顆淡藍色膠囊,一顆深紅色藥片倒在手心,然后推給陳牧成:“把這個吃了吧。”
陳牧成張望著打量了好幾下,又瞧他扔進垃圾桶的全英包裝板。
“這是什么?”他問。
“維生素。”楊乘泯說。
“怎么不一樣。”不是這個顏色,不是這個大小,不是這個包裝。陳牧成說:“跟我前幾天吃的不一樣。”
“換牌子了。”楊乘泯說。
陳牧成盯著楊乘泯滯在半空的手頓了一刻。
“好吧。”他走進去,接過那杯水,讓楊乘泯把藥放在他手心。他昂起頭,兩顆一起吞,再吞一口水,全部咽下去。
“嗯。”楊乘泯輕輕摸一下他那只還纏著紗布的手腕,說:“去睡吧,睡醒就可以走了。”
陳牧成點頭,回到房間,關上門。
他睡得很快,也睡得很沉,沒有以往的入睡困難,倒下就什么也不知道。
夜間十一點三十,楊乘泯站在壁燈下,像是在掐時間。
到時分秒三個針均指向十二,楊乘泯脫下外套,洗兩遍手,消兩遍毒。回自己房間,拉開床頭的抽屜,拿出一號針管,一劑注射液。
房間昏暗,陳牧成睡覺不鎖門,楊乘泯進來,打開他床頭的夜燈,一只腿撐在地上,一只腿跪在床邊,在光下專業地推掉針管里的空氣。
陳牧成是側著睡的,楊乘泯扳過他的肩頭轉他過來,看他閉上眼睛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