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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溺斃,淹過后脖子,往他的鼻子鉆,往他的嘴巴里鉆,往他的耳朵里鉆。
為什么。這些東西,無論是水,還是魚缸這個物件,楊乘泯明明知道這是對他而言多么讓他害怕的東西和多么讓他珍視的東西,為什么要把他困到這里面,為什么要摧毀他那些珍視,為什么要讓他這么絕望地來感受一次恐懼。
被所愛之人捏著軟處去傷,陳牧成只覺得心臟疼。
可能有三分鐘,也可能有五分鐘,也可能有十分鐘,陳牧成不知道,他感知不到時間的行走和流逝,不知道是經歷了短暫的還是漫長的分秒后,楊乘泯掐著他的后脖子,把濕淋淋的他從水里撈出來。
陳牧成喘著氣,從黏住視野的水里擠出一道混沌的視線,嗓子嘶啞地說:“哥,我心臟疼。”
他說他心臟疼,他憑什么這么滿是委屈的跟他說這么一句話。
“你以為我就不疼嗎?”但為什么,為什么會疼。這種仿佛一把刀子尖在沿著心臟活挖活剜的疼,是因為他再也沒有媽媽了嗎,是因為他什么也沒有了嗎。
楊乘泯已經徹底崩潰了,前二十多年從未有過的種種崩潰從各個方位襲來,不分前后地一齊擠上他的肩背,要把他活活壓碎,壓死。
“為什么?為什么要做這些?”
他怎么還要問他為什么要做這些,陳牧成還能說什么,他就是因為愛他才做這些的啊。
陳牧成疼著眼,嘴巴含出嘶啞的聲腔,異調得像嗓子在哭:“我愛你,哥。”
不要再說愛他了,給他一個別的能充分讓他相信的理由吧。
楊乘泯被肢解,被沖擊,被崩潰,被顛覆,被坍塌,在他口口聲聲的愛下,整個人猶如被他撕碎再被他拼造。
他看著陳牧成很痛苦,一種說不上來,講不明白,像心跳一樣牽控著他全身心的痛苦。
痛苦,各種情緒纏在一起糅在一起糾在一起的痛苦,像一種感情。一種催著他,推著他,引點著他,驅動著他,最后逼著他讓他認識,讓他被迫將他空白的,從未觸碰到過的那部分感情填滿。
火燒起來了。從陽臺,借著一地散開的,何歡生前的衣物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