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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時候回來?”陳牧成平靜地坐下,“我找她有事。”
“不知道,不知道。”余子平說。
陳牧成從來沒有見過余子平的爸爸,那個養了楊乘泯幾年,那個辱妻欺子,不把自己的妻兒當妻兒看的男人。所以當這個男人叼著根煙兩手插兜無視著他從房間出來的時候,陳牧成是很好奇的,細致地打量了對方一通。
末了,陳牧成笑了一下,嘲弄地笑了一下。在陳牧成看到的眼里,似乎所有人在何歡這里都將背后的那兩個男人輕飄飄揭過去,不占一點責任地輕飄飄揭過去。而只有他在衡量重量,卻衡量不出這個男人和楊東誰帶給何歡的苦更勝一籌。
何歡是在將近十二點的時候回來的。陳牧成帶余子平出去吃完份餃子,她回來了,回來就開始四處翻找,像在收拾東西。
陳牧成給了余子平一點錢,把他從這里支出去,然后把自己特意買的果茶遞給何歡,貼心道:“喝點水吧。”
他又來了,何歡這次倒沒上次那么意外了,也認為陳牧成是來跟他告知結果的,告知楊乘泯的反應的,開口第一句就是:“你跟他說了嗎?”
陳牧成沒有回答,而是無端反問她:“你現在還是決定要帶楊乘泯走嗎如果他不想跟你走,你也非要讓他跟你走是嗎”
何歡不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她還是耐心地笑,忽略后面那個問題,只應自己想應的:“你沒有告訴他是嗎?沒關系,要是麻煩你,我去跟他說也沒事的。”
“你知道嗎?”陳牧成強硬打斷她的話,偏了下視線,越過她恍惚著去看她身后那點從狹窄窗隙鉆進來的陽光。
“他馬上要去北京學習了,他很喜歡當醫生的。他在洛山,被最好的醫院器重,被最好的醫院提拔。他有那么好的前途,如果你讓他跟你走了,他在這里攢下的什么就都沒有了。”
“你離開他吧。”陳牧成輕聲輕氣地說:“你去別的地方吧,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你自己也可以過新的生活的。既然你不愛他,你對他一點感情也沒有,那你也不要依附他了。讓他活得輕松一點吧。”
他說這么一通義正言辭的話,何歡只覺得他莫名其妙。莫名其妙來她的家里說教她,莫名其妙讓她離開她的孩子,莫名其妙給她指一條路。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何歡的臉色變了,由柔轉為戾,但又由于她本人長相上的那層近乎脆弱的溫婉感,使她即使說尖酸刻薄的話也并沒有多猙獰,只是語氣重起來,更加堅定上幾分。
“他是我的孩子,我想帶他走就帶他走,我想讓他去別的地方發展就去別的地方發展,他能在這里攢下這些成就難道就不能去別的地方攢了嗎?”
陳牧成搖頭,看著她感到不可理喻地搖頭。
“你還是這樣想的是嗎?”
商討失敗,他最終還是用上他最不想用的威脅。
“你不能帶他走。”
陳牧成伸進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機,在何歡眼下,點進視頻,打開視頻。
他給他播放,給她目睹昨天晚上兩個在攝像頭下相依相貼在一起的兩個人,給他看他和楊乘泯這兩具白生生起伏著疊在一起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