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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乘泯至今仍不知道在江州的那天,在他離開的那段時間里,陳牧成和羅清發(fā)生了什么。
那場他把他當(dāng)救命稻草,哭得撕心裂肺說一點也不愛她的決絕,楊乘泯至今仍不知道其緣由。
但應(yīng)該是她如以往一樣又做了什么傷害他的事吧,傷害過大,所以才讓他傷心到連她離世都不愿去看她一眼。
楊乘泯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說:“她是你的媽媽,她做什么都是值得被你原諒的。”
陳牧成從未體會過媽媽這個身份的偉大,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有,能被他寬赦一切的偉大。他只是想,看著楊乘泯想,那她要傷害我愛的人也是可以被原諒的嗎。
最終沒有問出來,但因為這天晚上楊乘泯的這些話,陳牧成還是回去了。
在確定好良辰吉日,入墓安葬的那天,他穿一件黑色外套,袖子上別著黑色孝章。還是依舊的,哭不出來,拜不出懺,下不了跪。
楊蒼也來了,站在陳牧成身后,似悼非悼,似哀非哀,更像是來獵收他的成果。
陳牧成恍惚的,用只有他和楊蒼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現(xiàn)在我再也沒有媽媽了,我和你一樣了。”
楊蒼嗤笑一聲,不答反而裝著楞反問他:“你在說什么啊?”
“你明知道我媽精神有問題,還要給她那些照片。”
這場由蝴蝶煽動翅膀引發(fā)的巨大龍卷風(fēng)中,陳牧成,楊蒼,乃至楊乘泯,誰都是那只蝴蝶,誰都是那只起間接作用的蝴蝶。
陳牧成衡量不出誰的重量更勝一籌,誰的重量又占了主導(dǎo)。每個人都推了羅清一把,每個人都難以在這場意外中沒有一點關(guān)系地撇清。
他慢慢轉(zhuǎn)過來,一張臉蒼白,無色無神:“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因為沒辦法讓楊乘泯和你一樣,就只能讓我和你一樣。現(xiàn)在我和你一樣了,我再也沒有媽媽了,你應(yīng)該滿意了吧。”
人纖直,單薄,裹在一團混亂呼嘯的風(fēng)里。他看著楊蒼,輕輕地說:“要是滿意了,你以后就別再欺負(fù)楊乘泯了。”
又過了幾天,這場意外事故的所有瑣碎和后續(xù)收尾工作都結(jié)束,也算徹底告一段落后,陳明宏閑下來,也終于能抽出空顧慮到陳牧成。
出國手續(xù)辦好,流程走好,前前后后打點好,就差人回來。
沒告知過陳牧成,而是直接通知,通知他可以回來了。
不給他任何心理準(zhǔn)備和做心理準(zhǔn)備的時間。所以當(dāng)陳牧成毫無準(zhǔn)備地聽到這猶如頒布一道旨令的通知,先是下意識看了一眼背對著他在廚房洗菜的楊乘泯,隨后匆匆跑回房間,門關(guān)上,才問:“現(xiàn)在就要讓我走嗎”
他翻了下日歷,是不情不愿,不想應(yīng)做的意思:“還不到十月。”
“現(xiàn)在不走什么時候走”陳明宏在那頭說:“過了這幾天我就沒空管你了。”
陳牧成當(dāng)沒聽見后面那句,語氣不商不量,不提要求,反而是駁道:“再等一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