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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陳牧成想不到這個有意思的人是誰。
陳牧成的聲音已經完全喪掉本色了,綿、軟、啞,沒有一點勁兒:“這是楊蒼給你的嗎?”
“這是什么?”羅清直接掠過他的問題,在陳牧成面前撿起那些照片,一張一張哆哆嗦嗦地翻,“你跟媽媽說說這是什么?”
是你接受不了嗎,是你接受不了我是同性戀嗎,那為什么那么多次,我都要被迫接受你太愛我爸而對我帶來的傷害。
陳牧成沒有尖刻地問她這些,他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他,平靜的一句話,生生撕毀羅清盡力留存的最后一絲體面。
“沒有什么?!彼粗f:“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什么叫就是我看到的這樣?”羅清的眼皮高高腫起來,眼睛又紅又濕,“小泯是男的啊,你是同性戀嗎?”
“是。”陳牧成說。
一個字,干脆又利落,令羅清有些暈,有些窒息,有些被掐著脖子地喘不上來氣。她一再順自己的胸口,好大一會兒才把痙攣的呼吸調整過來。
“你是個男孩子啊。”她罵不出來,打不出來,只能瘋了般把那些照片砸到陳牧成臉上。用了狠勁兒,松松扎起來的頭發也在失控中凌亂地蓬散開。她扶著墻,哭腔破碎地指著陳牧成,“你以后還怎么結婚,還怎么生孩子啊。”
“那我就不做這些事了?!标惸脸梢灰粨炱饋恚B在一起,摸出一個打火機,避開風,沿著一角開始燒。
羅清朝他撲過去,不怕燙不怕疼,直直在跳躍的火苗中從他手里奪過來:“怎么可以不做這些事?你爸就你一個孩子,你不結婚不生孩子是要讓你爸絕后嗎?你是要讓他這么大年紀了再去跟別人生一個孩子嗎?”
又是陳明宏,張口閉口陳明宏,每個出發點都是為陳明宏。陳牧成的眼神很冷,冷得發寒,他不答反問道:“你搶什么?你不是不想看到嗎?我幫你燒了不是正好嗎?”
羅清沒有理他這些尖酸刻薄,她像瘋了,像陳牧成那時看到她陷在陳明宏出軌與否的魔怔里那樣。蓬頭又垢面,紅腫又浮著腫,抓住陳牧成的手,指尖剪得平短,沒有利刃,卻也是生生用肉嵌進陳牧成的肉里。
“你回家吧,不要再去洛山了,你爸不是要讓你出國,我跟你爸說讓你明天就走?!?
“小蒼那邊媽媽去說,只要小蒼不說媽媽不說就沒人知道的,你去一個新的地方,沒人知道你是同性戀,沒人知道你和男的在一起過,你就還能結婚還能生孩子的。”
“你瘋了嗎?”陳牧成真就像看一個瘋子那樣看她,一字一字地說:“不可能?!?
什么正常,什么情緒穩定,什么不會再被隨便刺激到。他再也不想在這里多呆一分鐘,步子邁開就要走,羅清疾厲地拉上他的胳膊。
她似乎終于遲鈍地發現,意識到造成這個局勢的,主要的,中心的人是誰。再次開口規導陳牧成不再是從陳牧成這里撬,而是從楊乘泯。
“小泯不是哥哥嗎?他就是這樣照顧你的是嗎?他比你大那么多,你不懂這些他也不懂是嗎?”她尖利道:“媽媽倒是要去洛山問問他,倒要看看他怎么給媽媽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