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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乘泯的媽媽不喜歡他,楊乘泯的爸爸不喜歡他,羅清不喜歡他,陳明宏不喜歡他,楊蒼不喜歡他。
但是為什么,明明造成所有錯的不是楊乘泯。
“哥。”陳牧成的眼睛發澀,他很小很低聲地說:“對不起啊。”
在陳牧成過去的十八年,從來都是別人給他說對不起,還沒有一個人,能讓陳牧成主動的,懇切地,猶如負罪般講出這三個字。
陳牧成不是無厘頭也不是同理心泛濫,他只是感到不應該。楊乘泯不應該是這樣的,正如陳牧成感覺余千思不應該是悲傷的。所以陳牧成當下,乃至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都大概會不計較得失的去為余千思的明媚做一些守護。
楊乘泯也不該是這樣的,他不應該蒙受這些錯,他不應該負重這些怨。所以沒有所謂的為什么,陳牧成這個人向來霸道蠻橫沒有道理可言,既然沒人來道這個歉,那陳牧成就來替所有人道。這是楊乘泯該得的。
楊乘泯不知道他隨口一問的話在陳牧成心里輾轉,滋生起驚濤駭浪。他不明所以地問:“道歉干什么?”
“我。”陳牧成深吸了一口氣,抽泣著,像快哭出來了。
“沒事。”他揮起手臂,遮住情緒,死活不開口了。
“有話就說。”楊乘泯向陳牧成傾過去半個身子,一只手一下子抓住他兩個胳膊,懸在頭頂,強硬露出他整張臉。
楊乘泯更不解了。他不認為陳牧成心理承受能力差到問個高考分數都要哭出來,但楊乘泯也找不到別的原因了。
對上那雙醞釀水汽的眼睛,他頓了一下,不確定地問:“我欺負你了?”
“沒有。”陳牧成克制著,淚水沒掉,緊一緊,又吸一吸鼻子,“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他掙扎了兩下,手還是被錮著,對整個人失去身體的掌控權極為不滿,瞪著楊乘泯:“你弄疼我了。”
一雙眼睛抬起來,雙眼皮窄而薄,從眼角徐徐折到眼尾,大多時平緩外露,偏偏在向上望時激昂,活靈活現,像兩彎倒掛著的小小月鉤。
很常見,他常常這樣看楊乘泯,楊乘泯見怪不怪,未被吸引。
勾他注目的,是眼尾那簇前所未見的,經不知名情緒暈染,在濕漉漉的眼眶下濃得化不開的水紅。
這樣的顏色往往象征脆弱,輕而易舉招人憐愛。在這個總是奮勇得好似刀槍都無畏的人身上尤其。
楊乘泯上次沒有看到,他大抵是被一些不曾窺見的反差吸引,莫名,多停留在那雙眼睛上一刻,和陳牧成經歷了一個在楊乘泯看來堪比漫長的對視,才松開,往外退,卻沒退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