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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乘泯這時細細回想了一下鄭元緯先前電話里有指向性的意味不明,有預感可能是他跟陳牧成說了什么。
但楊乘泯不可能直接問,也不必問。誰都沒有惡意,誰都沒有錯,誰都是站在自己看到的角度來說話做事。
楊乘泯只需要將他的角度展給陳牧成,而不是去糾正別人的角度。他看著陳牧成,面色跟平時一樣沒有變化,卻多了幾分隱約的認真:“我從沒覺得你在給我找麻煩。”
“真的啊。”陳牧成一下子在楊乘泯面前蹲下,頭仰起來,眼睛亮亮的。
“嗯。”楊東給他打電話,說陳明宏的兒子要來他這里住,為什么來,什么時候走,楊乘泯一概不知不問。
對楊乘泯而言,陳牧成的出現像一塊兒粗糲的石頭,被扔進他這條滿是細沙的河,楊乘泯既然接受他被扔進來了,那濺起漣漪或是格格不入就都很正常,不為異樣。
至于楊乘泯為什么接受。楊乘泯清楚是他大有私心在。
“真的。”楊乘泯說,“你還有什么顧慮?”
“那你來這里呢。”陳牧成打量他從頭到尾,將楊乘泯從未有過的失態全歸根在自己身上。若不是他害他來這里,他也不會遇上這場雨。
“你不覺得你來這里都是因為我嗎?”
這樣聽起來,陳牧成似乎還在為醫院那場風波而困擾。但怎么會是因為他呢。楊乘泯清楚楊蒼成心給他找不痛快,不管有沒有陳牧成楊蒼都會,所以如果一定要說誰因為誰,陳牧成才是那個被他受牽連的人。
楊乘泯依稀記得他好像跟陳牧成說過他來這里和他沒關系的話。但現在看來,應該是沒說過,或是沒說清。
楊乘泯把手機打開,找出派任義診的工作通知。為了不讓陳牧成事后再為了什么而陷入自責,楊乘泯主動告訴他:“我和楊蒼的事跟你沒關系,明白沒?”
“不明白。”陳牧成硬氣地吐出一句話,“那我就是討厭楊蒼,我和楊蒼的事還跟你沒關系呢。”
陳牧成說:“那我現在住在你這兒,我們倆都跟楊蒼有過節。”他學楊乘泯的口吻,語調揚起來地講:“你明白沒?我們倆才是有關系的人。”
強詞奪理,完全沒有邏輯。但楊乘泯沉默了一下,突然問:“你就這么想跟我扯上什么關系?”
陳牧成點點頭,又搖搖頭,手不知從何時開始放在下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擰楊乘泯褲腳上的水,如實說:“我一開始不想跟你有關系的,但可能是你對我太壞了。”壞這個字用在他和楊乘泯這里其實不大合適。陳牧成想了一下,糾正道:“沒人像你這樣對過我。”
人總是被沒有過的東西所吸引,為之好奇,為之執著。一開始只是好奇他冷漠的面色下面有多少柔情。之后呢。之后執著什么。陳牧成不知道。因為他覺得他目前還只處在這個好奇的階段。
“反正。”陳牧成說:“還是你對我太不好了,要是你對我好點,跟其他人都一樣,說不定我就不想跟你有什么關系了。”
事實上楊乘泯已經在對陳牧成好了,只是楊乘泯沒有一個可以用以衡量的標準,這導致他不清楚,這個好是要對他多好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