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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成對這話沒什么反應。他從地板上慢慢爬起來,沒跟楊蒼問好敘舊,也沒問怎么找到他的,只問:“你找我干什么。”
楊蒼冷笑著沉默,半晌,他開口,講:“楊乘泯要結婚了。”
一瞬間陳牧成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泛起顫抖。轟隆隆的水聲蓋過他的頭頂,撲面而來淹沒他。
他想到他吃過一塊發霉的蛋糕,從那以后他就沒辦法吃蛋糕了,看到蛋糕就會想起那塊發霉蛋糕的味道。是什么味道,酸、餿、惡心、反胃。
就像他現在聽到楊乘泯這個名字,一聽到他就下意識起神經反應,耳朵里轟隆隆全是水聲。身體也疼,一把錘子嵌進去,在骨頭上砸來砸去。
半輩子似輪回的被釘在原地,怎么起也起不來,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的無力。
“你、”他很艱難地開口,“告訴我干什么?”
“怎么說老子當年也算對不起你和楊乘泯。”楊蒼說:“算是彌補吧。”
“彌補什么?”陳牧成抱著頭慢慢蹲下來,有點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你告訴我楊乘泯要結婚了是彌補我?”
楊蒼看見他那窩囊樣就煩,不耐煩道:“你跟只老鼠似的在江州藏了這么多年,我要是不告訴你你知道個屁啊,過幾年楊乘泯的兒子都會叫爹了,你就什么都不知道滾一邊哭吧。”
“謝謝你啊。”在江州的這七年,陳牧成幾乎將自己與以前隔絕了起來,也因此他沒有任何和楊乘泯有關的人脈,無從得知楊乘泯的這七年。的的確確,楊蒼找上他,他需要感謝楊蒼。
陳牧成喃喃道:“...謝謝你告訴我。”
楊蒼掃了一眼他打包好的行李,吊兒郎當地問:“怎么著,這是準備離開江州?”
“還沒想好去哪呢...”陳牧成沒跟楊蒼說為什么,楊蒼也沒必要知道。他還是垂著頭,坐在地上身子軟得像被抽了骨頭。
“楊乘泯要結婚了,你走前不去見他一面?”楊蒼看他魂不守舍的,用腳尖踢了他兩下,“后天下午,洛山大酒店三樓,我可是為這事特地來找你的啊,去不去是你的事,反正我是告訴你了,也算是彌補你了。”
良久,陳牧成問:“你是想看楊乘泯的笑話吧?”
楊蒼和楊乘泯積怨多年,現在楊乘泯要結婚了,楊蒼能費盡心思地跑到江州找他說這個事,陳牧成只能想到他是想通過他看楊乘泯的笑話。
楊蒼笑了一聲:“也有點這個意思,楊乘泯結婚誰來都沒你來好看啊,最好你能在婚禮上鬧得雞飛狗跳的,搶婚搞破壞什么都成,就像七年前那樣,只要能讓楊乘泯不好過。”
“對吧,你肯定會去的吧,畢竟他都把你弄聾了,你總該報復他點什么。”
其實楊蒼很自以為是。他以為陳牧成被楊乘泯弄壞耳朵再也聽不見就會恨楊乘泯,但其實陳牧成根本就不恨他。七年前不恨七年后也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