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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她爸執著異常,電話一遍接一遍地打,好像不聯系上她死不罷休。
聶非池緩緩兩步走過去,說:“拿來吧。”
☆、第10章
他的手伸出去,被江懷雅捉住了。
她剛醒過來,迷迷糊糊只抓住了手臂,然后才去搶他剛拿到的手機。一開始搶不走,他松手她才得逞,然后行云流水地掛掉了電話。
最后把她爸加入了拒聽列表。
做完這一切之后,隨便把手機一扔,人沖進了洗手間。
門沒來得及關,那種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傾倒出來的吐法嚇到了趙侃侃。她用眼神詢問聶非池:這……沒事吧?
挺有事的。
認識她這么多年,沒見她喝成這樣過。
但他表現得近似無動于衷,瞥一眼趙侃侃:“會煮粥嗎?”
“哪種粥?”趙侃侃半懵,“我就會弄最簡單的,復雜的就不會了……”
“白粥。”
她猛點頭:“這個當然會。”
江懷雅吐了不知多久。
到后來洗手間里都是安靜的,她不知何時自己關上了門,靜靜地待在里面。悶了不知多久,開始傳出斷斷續續的水流聲,和她洗臉漱口的響動。
趙侃侃舉著鍋鏟心想,她應該快出來了。
她轉成文火,慢慢煮稠一鍋粥。
江懷雅端詳著洗手間的鏡子,臉頰依然發燙,但嘔吐帶來的充血已經漸漸被涼水消下去,整張臉蒼白中泛幾分病態的淺紅,氣色居然馬馬虎虎。她吐掉最后一口漱口水,滿嘴都是柑橘味,有點苦澀,搞不懂聶非池為什么喜歡這種口味。自虐嗎?
她用清水再漱一遍,沖淡些,才推門出來。
客廳空無一人,隱隱約約飄來食物的香味。
走到廚房,只見到趙侃侃一個。她第一反應是問:“聶非池呢?”
“好像出門給你買藥去了吧。奇怪,這么久還沒回來。”
江懷雅放棄追問:“你煮東西了?”
趙侃侃系著圍裙笑瞇瞇:“對呀,你再等一會兒,我給你煮了粥。”
最簡單的白粥,再怎么煮味道都不會錯。
尤其是趙侃侃知道她愛吃甜,灑了一大把白糖,喝起來就像哄小孩子的甜粥,膩絲絲的。但她最喜歡。江懷雅喝了大半碗,本來就紅的眼眶又泛熱,抱住好友的脖子,感動地說:“侃侃你真好。”
趙侃侃輕撫她的肩膀,想安慰幾句。埋在她肩上的人悶悶地阻止她:“別動,侃侃,讓我趴一會兒。就一會兒。”
趙侃侃就這么靜靜地在心里數著數字,最后見她輕聳的肩膀漸漸平靜,瞇著眼笑:“別只找我投懷送抱呀。你家竹馬哥哥也很好啊,廚房都是他的呢。”
“嘁——”江懷雅破涕為笑,怨念地斜她一眼。
廚房是什么鬼。
趙侃侃卻突然正色:“我說真的。你不愿意跟家里說也就算了,但身邊總得有個人照顧你吧?”
她不以為意:“什么意思?說得好像我是那種歷盡千帆的女人,想找個老實人嫁了似的。”
“我看你也差不離了。”
江懷雅猛戳一記她的腰:“膽兒肥了!我是這么沒下限的兔嗎?就算我有這個想法,也不能禍害自己人是吧……”
趙侃侃瑟縮到椅子上,遺憾至極的樣子:“別吧。禍害就禍害了。這么好一棵窩邊草,你不吃我都想吃。”
“那你去吃吧。你不知道他那個人多難嚼。”
“難嚼才好啊!”趙侃侃掰著手指數,“你不就喜歡挑戰難度高的嗎?比如換了二十個女朋友也輪不到你的搖滾小青年,和寧愿死也不想跟你在一起的中年藝術家。”
江懷雅還紅著一雙兔子眼呢,扶住自己的胸口:“打住。你再說下去,我可能要跳樓了。”
也就趙侃侃這個缺心眼的敢這么抖落她的辛酸事。
幸好,心眼這東西你缺我缺大家缺。江懷雅埋頭喝了兩口白粥,覺得就憑舌尖上這股甜味,她能原諒趙侃侃一輩子。
真的,要不是這碗粥,她不一定能走得出來。清晨迷迷糊糊睡著那會兒,她做了許多噩夢,那會兒她真覺得人生太苦了。
她去博物館摔那罐子的時候,正處在人生最低谷。那段時間,姜溯因為在駐唱的酒吧尋釁滋事,被校方勒令輟學,她父母的婚姻也陷入危機,每天都在爭吵。那幾乎是她人生最失落無助的一年,后來又面臨博物館的巨額賠償和惱人的風言風語,是李祺身為當事人,原諒她,寬慰她,給了她黑暗中的一縷慰藉。
所以她第一次知道李祺患有重度抑郁癥的時候,是不相信的。
他是那樣一個溫暖寬厚的人,會對她說:“懷雅,這是我的作品,我見證它被創造的過程,你見證它被毀滅的過程。它很完整。”
畢竟是國際知名的藝術家,說起話來也很藝術。她聽不懂太多漂亮話,只是覺得,他實在是很善良。
只是后來連那么善良的人也離開她了。
夢里一大片的血跡。他用了川端康成和海明威的自殺方式,短暫而慘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