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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咋知道?”
宋粲莫名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光不知道一件事,就是你小子還挺會關人禁閉。”
八十萬就是宋粲。
這人隨便申了個號,混進我們隊伍,初衷是監(jiān)督郁多明打游戲,后來覺得這幫人蒙在鼓里還挺逗的,不自覺地就拉長了觀察時間。
“所以我什么時候上線你都知道???”
“百分之九十的情況吧。”
“……你丫夠狠的啊。”
“沖你叫萬家國把我拖回隊營的勁兒,彼此彼此吧。”
原來八十萬狂丟我們特殊裝備,不是因為套了別人先機,而是本來就夠厲害。也難怪比賽結束就立馬下線,原來是去趕飛機。更難怪自始至終這人都沒露過面,線上講話連點面子都不給,口齒犀利毒辣得很,我和強子都給噎得夠嗆。
比賽結束后,八十萬就從游戲里人間蒸發(fā)了,可能弟兄們怎么也想不到,這個一鳴驚人的“小師妹”,就是能讓郁多明一個月閃八百回的那個“教頭”吧。
后來的故事,也就不言自明了。郁多明終于徹頭徹尾地跟他們家知識分子進行了談話,他媽媽這人,刻薄了一輩子,這關頭竟然顯得格外通達與溫柔。她說我們多明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不招人疼,有人疼了,也挺好。
她還說,這皮猴終于不只浪費自家口糧了,沒事兒去別人家浪費一下口糧,也挺好。
可也只有郁多明知道,那天晚上他媽媽哭了很久很久,第二日戴著厚厚的眼鏡看報紙,也遮不住兩眼的紅腫。生活總有磕絆,人間亦有太多不平,他媽媽在他長大之前,已經(jīng)傾其所有為他抵擋了無數(shù)風雨,這回路要他自己走了,難免覺得傷心。
可后來,太陽照常升起,世界說變也沒變。郁多明畢業(yè)后第一年,宋粲去他們家吃了第一頓年夜飯,他媽媽再一次笑得合不攏嘴。
我作為老萬家的驕傲,依舊把持著兩家的良好交情,逢年過節(jié)的,串門總是必不可少。
那一年照舊,我拎著瓜果牛奶到了郁多明家,和叔叔阿姨寒暄了幾句后,又與該皮猴進房間進行線上PK。
鍵盤的啪嗒聲里,郁多明突然說:“昨兒教頭把他保險箱打開給我看了。”
“然后呢?”
“里頭竟然是個獎杯,”郁多明滿面不服:“丫打游戲就算了,居然還拿過全美聯(lián)賽團體冠軍。”
我咂咂嘴,頗為佩服。
“你說這人怎么這么擰巴,打就打唄,還非得鎖起來裝作沒打過。”
“這我哪知道啊。”我聳肩。
誰都有過青春,這點不假。誰都有過悔恨,這點也是真。
宋粲打完全美聯(lián)賽后,停學一年專門打職賽去了,那段時間他老抽煙,落下了慢性咽炎的老毛病,身體也損毀得極快。他天生不喜激烈,算是個斯文人,打打殺殺一陣,由于技術優(yōu)勢帶來的熱情也逐漸被消解,最后還是得回到舊有學術圈。好在他天資過人,沒多久就步入正軌,憑借學科優(yōu)勢走南闖北,最后落腳在這個藏著無限未知與可能的國度。
他從不否認這世界充滿著險惡和臟污,也從不否認身為人要從諸多錯綜復雜里挑揀幸福,向來就不會是一個順暢的過程。對于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只與游戲里的一切交流的那段時間,他說不上來是幸運還是錯付,把這段回憶鎖進保險箱,不失為某種新的開始。
而從另一個自私的層面,即算是宋粲這般理性實際的為人,也曾這樣大膽地假設過——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