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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靖之,”他頭一回連名帶姓的喊他,“我張筱從不后悔遇見你,即使在你心里我不如你的師門重要,不如你的師弟妹重要,不如你的道門大義重要,甚至你這回利用我對你的情意,寧可做那讓你不齒的事也要害我,呵,我也不怪你。”
他雋秀的眉眼不再柔情蜜意,隱隱的帶了點疲憊,“今日后,我同你恩斷義絕。”
何靖之的臉被雨水沖得煞白,他抖著嘴唇想叫住他,卻什么也沒說出來,只看著他落寞的身影在雨中漸行漸遠。
回到客棧,張筱已經離去,江映秀并幾個彎月谷被抓來當人質的長老都在,毫發無傷。
何靖之神情頹喪,兼子衣發俱濕,很是狼狽,便不想多說什么,正要吩咐人回谷,就見江映秀上來拉著他要往外走。
“何事?”何靖之被江映秀拉到了房里,還關上了門,不由得皺了眉。從兩人婚事泡湯后他就刻意回避她,很少跟她單獨相處。
江映秀關了門再回頭,臉色卻是格外的難看,一腦門的冷汗,頭巾下的頭發都被浸濕了。
何靖之大驚,正要去扶她一把,她已經先一步跌跪了下去。她方才怕被人看出來強做無事之狀,在外面強忍著藥性等何靖之回來,早已經是耗盡了氣力,這時心神一松,更是壓制不住體內的混亂,只顫抖著道:“師兄救我。”
何靖之已是瞧出她被人下了藥,忙去身上取解毒的藥出來,可尚未喂到口中,江映秀的藥性就已發作了。
她的意識已經模糊,卻仍死死抓住了何靖之的袖子,指甲摳破了衣料掐到了他的手臂上,像是在強忍著卻又扛不住藥性,嘴唇已經被咬破,唇齒間斷斷續續的開始吐出些破碎的字音來。
何靖之自小在彎月谷長大,自然是見過這種藥的,藥性雖烈,卻不致命,因為這是種用來迫人招供的藥,服了這種藥會把自己最不想說的事說出來,當年張筱在明玉派關押時也曾被灌過,否則方恒和高軒不會那么輕易放過他。
這種藥需要的幾味藥草都出自彎月谷,且各道工序都絲毫不能出錯,只有彎月谷里經驗豐富的藥師才能做出來。
方恒當時并沒帶在身上,派人回去取來耽誤的幾天時間里,高軒就等不及對張筱用了刑。
何靖之從張筱說出那些話后就知道是彎月谷出了奸細,那江映秀會中這種毒,自然也是被那人算計的。他腦子里把所有的人都過了一遍,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眼下自然不是去找那人出來的時候,他把江映秀從地上扶起來放到椅子上,因為他沒想到會出這種情況,只好去包袱里翻找一些相近的解藥先應付一下。剛取出藥丸要用水化開時,忽然聽見江映秀耐不住吐了一個人名出來:“梁旭……”
何靖之頓時僵住了,他慢慢的回過頭,看向在藥效中掙扎不休的江映秀,好半晌才艱難的開口問了一句:“梁旭怎么了?”
有人來報張筱,稱彎月谷的人追出小鎮二十里又返回了。
看來何靖之已經知道了所有了。
張筱放眼雨霧繚繞的山野,輕聲道:“回去吧。”
梁旭輕易從不下高塔,更不用說下山了,那天只是不放心韓淼和張筱,才隨后跟去了青牛山。他沒有見到韓淼反倒是遇到了彎月谷的幾個弟子,那些人正被幾頭魔獸圍困,皆受了不輕的傷。梁旭仗劍幫忙擊退魔獸后正要告辭離開,卻不想那幾頭魔獸里有一只是魘獸,它死后釋放出魘魔之氣誘發了梁旭身上的魔性。
梁旭小時流落在外撿到了剛從魔石中孵化而出的張筱,他不知其中利害,只覺得嬰兒可憐才抱了去,卻不知魔石護主,嬰兒身上大多的魔氣都染到了他的體內,后來韓淼下山找到他時,他已是無法憑自己壓制魔性了,回去逍遙后,一直都是韓淼在幫他克制。
梁旭因為不愿墮入魔道,一直在對抗體內的魔氣,可每每發作時,他常是意識不清的。
他怕自己會傷害那幾個彎月谷弟子,也怕被人知曉自己的異樣,匆忙離去,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