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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下山的路。

白云輕煙似的繚繞，空氣干冷而潔凈，鳧風(fēng)初蕾回頭張望，但見滿山雜花生樹，鶯飛草長，而百里行暮已經(jīng)失去了蹤影。

她捏了捏手里的玉瓶，發(fā)現(xiàn)瓶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淡淡的紅色圖案，細(xì)細(xì)一看，竟是百里行暮的畫像，只是，畫中人微微閉著眼睛，仿佛一直在沉睡。

他沉睡的樣子，可真是好看。

她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不料，那雙眼睛竟然睜開，笑嘻嘻地看著她。

她嚇一跳。

“嗨，初蕾，每當(dāng)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只要在我唇上親三下，呼喊我的名字，無論我在任何地方都會趕來幫助你。”

她紅了臉，不知怎么回答。

可是，她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用回答，因?yàn)椋钱嬒裆系难劬σ呀?jīng)閉上，她再伸手去撫摸時，畫中人一動不動。

委蛇卻大喜過望：“一路有百里大人護(hù)送，我們必能平安返回湔山。”

夕陽的最后余輝慢慢消失，一人一蛇已經(jīng)遠(yuǎn)去。

百里行暮低喝一聲：“出來吧。”

血一般的紅樹林里，一個綠衣人慢慢出來。無邊無際的紅色里，她這一身綠便特別突兀。她幾乎和百里行暮一般高大，行走的時候，風(fēng)姿綽約，就像一條妖媚的蛇。

她在他對面停下，火辣辣地盯著他，他的目光卻穿越她，一直凝視著茫茫無際的紅色。

“涯草，你居然還敢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呵，百里行暮，你可真夠無情，一萬年沒見面了，對我還是這般冷淡……”涯草的目光落在黑色的維馬納上面，聲音酸溜溜的又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為討那小丫頭歡心，百里大人居然找到了世界上最后一搜飛行器。不過，真是遺憾哪，花了這么多心思，為什么不和那小丫頭歡好了再讓她走？莫非百里大人覺得她并不合適？”

她嘖嘖地：“是了，一定是那小丫頭不太漂亮的緣故。說真的，百里大人，你為什么會看上人類這么普通的女孩？她甚至在人類里都算不上美女……”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看破顏華草的遮掩，在她眼里，鳧風(fēng)初蕾當(dāng)然便是呈現(xiàn)出來的普通女孩的形象。

“幸好百里大人沒有和她歡好，否則，我真要懷疑你的審美趣味了……”

百里行暮的目光依舊落在遠(yuǎn)方深深淺淺的紅色山林，初蕾說，自己的頭發(fā)便是這種顏色，所以她特別喜歡。

“百里大人，你剛復(fù)活的時候我便感應(yīng)到了，但要不是你出動維馬納，我也不能確定是你……”

他一揮手，漫山遍野的紅色瞬間消失，她不由得后退一步，看到自己腳下的蔓草全部枯萎焦黃。

“百里大人……”

“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涯草忽然沖過去，緊緊摟住他的腰：“百里大人復(fù)活的三日之內(nèi)必須找女人生孩子，否則，共工一族就真的要滅絕了……百里大人，我愿意為你生一個孩子……”

這已經(jīng)是他復(fù)活的最后期限，今晚子時一過，他便再也不會有子嗣了。

她看著月色，信心十足，蛇形的嬌軀扭動，雙手極盡挑逗之能事，聲音嬌媚而纏綿：“一萬年了，我一直在思念你，百里大人，我喜歡你勝過這世界上任何一個男子……”

那是世間男子都夢寐以求的享受，她的喘息和她的雙手一樣充滿了自信，“百里大人，你知道嗎，這一萬年來，我找你找得好苦……”

他站得筆直，無動于衷，極目遠(yuǎn)眺那一輪已經(jīng)升起來很久的圓月。

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火熱的嘴唇剛剛貼上去，身子忽然一空，便被重重扔在了遠(yuǎn)處。

這一跤真是摔得不輕，她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揉了揉膝蓋，冷笑一聲：“百里大人可以不喜歡我，但是，你不能讓共工滅族！”

他的目光終于落在她身上。

也許是那目光實(shí)在是太冷了，她本能地避開，原本扭動的蛇軀也顯得有點(diǎn)僵硬了。

“滾！”

她叫起來：“我找了你這么久，你居然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