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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萬個理由。◎

剎那間，所有聲音都離段寶銀遠(yuǎn)去。

她直愣愣地看著段寶令，段寶令也直愣愣地看著她，兩個人隔著一地的鴉羽和鮮血遙遙對望，誰都沒有動作，誰都沒有說話。

這個世界好像已經(jīng)在此刻靜止。

不需要去確認(rèn)，對死人已經(jīng)無比熟悉的段寶銀知道，倒在地上的師父已經(jīng)沒有了生命的氣息。

良久，她卻還是把目光從段寶令身上挪開，往前邁出一步，在段寶令的注視下來到師父面前，好像完全忽略了段寶令的存在一般，直接伸出手抱住師父。

師父的身子還是暖暖的，脈搏已經(jīng)不再跳動，長長的胡子上沾滿了血跡，段寶銀像小時候一樣把頭埋進(jìn)他的懷里，蹭得臉上也是凌亂的紅。

她應(yīng)該是哭了，安靜的虛空內(nèi)落針可聞，也就沒有給她掩飾自己那幾聲哽咽的機(jī)會。

但她沒有因此像前世失去師父時一樣失控，因?yàn)樗溃灰约褐匦氯サ侥魏螛蚯埃灰磺兄貋恚瓦€有機(jī)會救師父。

而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罪魁禍?zhǔn)住?

段寶令肯定聽到了她的哽咽聲，但他從始至終不發(fā)一言，并不出言解釋辯駁，也沒有要?dú)⑷藴缈诘拇蛩悖皇悄瞄_千山，提著劍站在一邊。

他此舉非但沒有讓段寶銀冷靜下來，反而加劇了她的怒火。

現(xiàn)在的段寶令已經(jīng)把重要的記憶暫存在了那個青瓷小瓶中，也就是說，自己對他而言，是妹妹，而師父，則是他的父親。

為什么他和師父會來到這里？為什么他要?dú)⒘藥煾福克窃趺醋龅降模咳绻f段寶令另有陰謀和秘密，這些也許還能得到解釋，但問題是，他現(xiàn)在的記憶是完全“安全”的，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段寶令。”她抬起頭，死死盯著段寶令的臉，“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

段寶令仍是垂眸看著她，喉嚨動了動，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沒有。”

段寶銀將師父輕輕放在地上，站起身來，仰頭與他四目相對，一字一頓道：“是不是你殺了他。”

“對。”這次段寶令沒有猶豫，干脆地承認(rèn)，“對，就是我。”

是，這里除了她和師父，就只有段寶令一個人，除了他，還會有誰？

但她還是想親耳聽到師兄的答案。

“為什么？”段寶銀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段寶令，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你怎么忍心？！”

段寶令低著頭，右手抓緊了劍柄，手背上青筋凸起，手甚至在微微顫抖著，可與之相反的是他那鎮(zhèn)定到幾乎可以說的上面無表情的臉，仿佛早已下定了決心，破罐子破摔了。

直覺告訴段寶銀，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見段寶令不出聲，她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襟，怒道：“段寶令，說話！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能說。”

段寶令抬起左手，抬到一半?yún)s想起什么般停在空中，在衣袍上抹去上面的血，這才輕輕搭在她的手上：“步深已經(jīng)死了，這點(diǎn)你可以放心。我來的時候驚動了幻意宗里的人，等我們出去，很可能會關(guān)起來，甚至窺探我們的記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