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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傾凰微微頷首,示意赫連豐無妨,便獨自離開赫連族的軍營,回到了錦國的軍營。
錦**營。
君傾宇已經(jīng)換下了流景公子的衣服,穿回了一身如同的紅衣,他懶洋洋的靠在軟榻上,狹長而魅惑的桃花眼里面泛著絲絲精光,唇角微微抿著,似乎正在思索什么,可是他的神情卻偏偏又是那么愜意而自然,仿佛世間沒有什么可以逃脫出那一雙眸子。
“若是赫連豐就是當(dāng)日救你的人,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圣天教主。”君傾宇望著洛傾凰,唇角漾開一抹飛揚的笑意,篤定的說道。
洛傾凰的臉上露出一絲贊同,只是眉間還是帶著幾分不解,她問道,“我也認為赫連豐就是圣天教主。只是他今日分明察覺到了拓跋潤來了,而我的來意,他應(yīng)當(dāng)也已經(jīng)猜到,可是他還是順著我的話說了下去,并且讓我安然無恙的離開了。我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
君傾宇的眼波微微流轉(zhuǎn),如同一幅水墨畫染上了色彩,一點一點漸漸清晰,帶著萬丈光華,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聲漫漫的說道,“或許我們的離間計就是赫連豐心中所想呢?”
“你的意思是,赫連豐攻打方城是假,想要借機削弱拓跋潤和孤鴻樸的勢力是真?”洛傾凰聽到君傾宇的話,眉毛一挑,烏黑的眸子里面閃過一絲亮色,唇角飛揚起一絲笑意,恍然大悟的說道。
君傾宇將身子坐直了一些,眸子里面也帶上了幾分正色,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悠悠說道,“北部游牧民族不過剛剛處于圣天教的控制之下,其實內(nèi)部還不統(tǒng)一,這個時候攻打錦國,并不是明智的選擇。所以,這一次攻打很有可能就是為了削弱拓跋潤的勢力,好為以后統(tǒng)一整個北部游牧民族做好鋪墊。”
“若真是如此,我們不妨和赫連豐談一筆交易。”洛傾凰幽黑的眸子里面也閃過一絲狡黠,唇角勾著高深的笑意,繼續(xù)說道,“我們幫他削弱拓跋潤的勢力,助他一統(tǒng)北部,而他則要承諾和我們聯(lián)盟。”
“我們可以幫他削弱拓跋潤的勢力,至于一統(tǒng)北部,還是要交給他自己。畢竟沒有永遠的朋友,若是北部真的一統(tǒng),難保他不會聯(lián)合凌國、西決來對付錦國。”君傾宇挑了挑眉毛,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面閃過一抹深思,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洛傾凰和君傾宇商議好計策,便連夜再次拜訪赫連豐的軍營,只是這一次不是光明正大的遞上拜帖,而是直接潛入了赫連豐的軍營。
一路行來并沒有遇到多少阻攔,幾乎是很輕松的就進入了赫連豐的軍營主帳,而赫連豐的帳子里面燈火未熄,洛傾凰和君傾宇進去的時候,赫連豐正坐在燈下看書,神情怡然自得,似乎早就料到了君傾宇和洛傾凰會前來一般。
“你們來了。”赫連豐聽到洛傾凰和君傾宇的腳步聲,抬起了眼眸,神色平淡,唇角帶著淡淡的溫柔笑意,悠悠說道。
君傾宇挑眉看了赫連豐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邪魅不羈的笑容,烏黑的眸子里面帶著幾分審視,笑著說道,“叫圣天教主久候了。”
赫連豐聽到君傾宇指出他的身份,似乎并不驚訝,他的眸光微微一厲,如同柔和的白云后面隱藏的閃電一般,驟然變得凌厲,唇角的笑容也帶上了幾分冷峻與陡峭,他望著君傾宇,似是不經(jīng)意的應(yīng)道,“流蘇閣主不必客氣。”
君傾宇聽到赫連豐的話,似乎也不意外,他的眸子里面閃過一絲濃濃的興味,唇角的笑容越發(fā)邪魅飛揚,笑著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必客套了。”
“你助我剿滅拓跋潤的二十萬軍隊。我將北部游牧民族的勢力撤出錦國領(lǐng)土。”赫連豐抬眸看了君傾宇一眼,平靜自然的說道。
君傾宇的眉毛微微一挑,狹長的桃花眼里面閃過一絲精光,唇角微微揚起,悠悠說道,“你該知道,方城只有十萬軍隊,要想剿滅二十萬的軍隊,似乎不可能把。”
“不是十萬。是二十五萬。”赫連豐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寒光,和他平時的溫潤柔和截然不同,那寒光仿佛將他略顯蒼白的臉也映襯出幾分寒氣來。
君傾宇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面波瀾不驚,似乎早就已經(jīng)料到了。從他猜到赫連豐攻打方城的用意的時候就已經(jīng)猜到了赫連族和孤鴻族的軍隊其實是為了剿滅拓跋族的軍隊而來的。
當(dāng)然,這也是他來到方城之后才料到的。
他一來方城就聽白慕匯報了戰(zhàn)況。從君賢齊全軍覆沒到白慕堅決守城的每一場戰(zhàn)役他都仔細聽了。他發(fā)現(xiàn)除了拓跋族,其他兩族似乎都在有意的保存實力,而赫連豐的用兵之術(shù)更是精髓,雖然只有五萬士兵,但其威力不低于拓跋族的軍隊。
若是赫連豐沒有保留,那么以白慕的本事怕是也沒有辦法守住方城這么久。因此,他已經(jīng)隱隱有些猜到了赫連豐的用意,也猜到了赫連豐的身份,所以才有了后來他去拓跋潤的軍營使離間計,他這么做,一來是為了動搖拓跋潤的軍心,二來也是為了試探赫連豐。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便出兵吧。拓跋族此刻軍心已亂,正是出兵好時機。”君傾宇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整個人都顯得孤寒陡峭,一股肅殺的氣氛在他四周彌漫。
次日清晨。君傾宇便率領(lǐng)十萬錦**隊對拓跋族的軍隊發(fā)起了攻擊,拓跋潤因著君傾宇昨日的話,心思大亂,已經(jīng)沒有辦法安心指揮作戰(zhàn),而君傾宇刻意派人散步的謠言也已經(jīng)在拓跋潤的軍隊里面流傳,拓跋潤的軍隊此刻已經(jīng)軍心大亂。
洛傾凰隨著君傾宇一起上了戰(zhàn)場。
雖然她是將門嫡女,可是這卻是她第一次上戰(zhàn)場。她對戰(zhàn)場的印象就是修羅場。
站在戰(zhàn)場上的那一刻,洛傾凰才感覺到無論多么強烈的殺氣,都比不上戰(zhàn)場上深沉的死亡之氣來的可怕,而無論多么慘烈的廝殺都比不上戰(zhàn)場的血流成河。
那是幾十萬將士的以命相搏。沒有所謂的思慮,沒有所謂的仁慈,只知道每一刀揮下去,都必須殺人,你若是不殺人,那么人家就會殺了你。
君傾宇為了考慮洛傾凰的安全,并沒有沖在最前線,而是在洛傾凰的身邊保護她。洛傾凰烏黑的眸子印著戰(zhàn)場上鋪天蓋地的猩紅,她的眉頭緊緊蹙著,握在手里面的劍有些顫抖。
“凰兒若是受不了,便回去把。”君傾宇看到洛傾凰的臉色蒼白,似乎是不適應(yīng)戰(zhàn)場如此濃烈的血腥味,不由有些心疼,握了握洛傾凰的手說道,反正這場仗是絕對的穩(wěn)操勝券,洛傾凰確實沒有必要跟著他到戰(zhàn)場上來。
洛傾凰聽到君傾宇的話,卻是倔強的搖了搖頭,烏黑的眸子里面迸射出一股堅決,她望著君傾宇,一字字說道,“我若是連這都受不了,還談什么和你比肩而立。如今天下的局勢如此復(fù)雜,日后的戰(zhàn)爭必然不會少,我必須要成長,成長到可以獨當(dāng)一面!”
君傾宇望著洛傾凰倔強的神情,一如當(dāng)初她在寒冷的冬天穿著單薄的衣服立在院子里面的神情,那般的倔強,那般的惹人疼惜,卻也是那般的震撼人心。好像望著她的眸子,你就不忍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一般。
君傾宇只是默默的在洛傾凰的身邊保護她,卻沒有再要求她回去。縱然他是心疼洛傾凰的,因為她的凰兒縱然再怎么聰慧無雙,可她畢竟是個女子,要一個女子去面對這樣血淋淋的戰(zhàn)場,的確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拓跋潤的軍隊且戰(zhàn)且退,而正在這個時候赫連豐的軍隊和孤鴻樸的軍隊從兩面包抄,截住了拓跋潤的軍隊。
“你們兩個果然是想要害我!”拓跋潤看到赫連豐和孤鴻樸同時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不由虎目圓瞪,惱怒的盯著赫連豐和孤鴻樸,一副要把他們碎尸萬段的表情。
赫連豐看到拓跋潤生氣的樣子,仍舊維持著平淡的表情,臉上也未曾掀起一絲波瀾,倒是時不時的咳嗽一聲,目光越過軍隊看到不遠處揮劍應(yīng)戰(zhàn)的洛傾凰,烏黑的眸子里面滑過一絲驚訝和欣賞。
而孤鴻樸聽到拓跋潤的話,卻是勾起了陰測測的笑容,瞇著狹長而上吊的眼睛,盯著拓跋潤,聲音也帶著一股陰陽怪調(diào)的感覺,陰陰的說道,“哼哼哼,拓跋潤,你可不要怪我們,要怪只能怪你太蠢,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至于拓跋族么,失去了二十萬軍隊,剩下來的軍隊也是不堪一擊了,我和赫連豐會一并將你那些族人都送去見你!”
“孤鴻樸!你這個王八蛋!居然如此暗算老子,老子今日和你們拼了!”拓跋潤聽到孤鴻樸的話,臉上的怒氣越發(fā)明顯,揮刀像孤鴻樸砍去。
孤鴻樸看到拓跋潤瘋了一般的向他撲了過來,收起了陰測測的笑意,轉(zhuǎn)而慎重的應(yīng)付拓跋潤,拓跋潤雖然腦子愚鈍了一些,可是一身功夫卻是極為不錯的,尤其是那一身蠻力,若是被他砍到一刀,不死也是半條命沒有了。
而這邊錦國的軍隊也是勢如破竹般的攻打到了拓跋潤軍隊的核心部位,洛傾凰遠遠的就看見了拓跋潤和孤鴻樸正在打斗,而赫連豐則是在一邊沉靜的看著,神情冷漠,眸子里面還閃爍著寒光。
“原來赫連豐想要對付的不僅僅是拓跋潤,還有孤鴻樸。”洛傾凰看到這一幕,立刻敏銳的反應(yīng)過來,眸子里面帶著寒意,對君傾宇說道。
君傾宇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悠悠說道,“赫連豐的心思果然縝密。他們兩人打斗必然是兩敗俱傷,他只需要補上致命的一擊即可。當(dāng)時候只說是拓跋潤殺了孤鴻樸便可,那么孤鴻族和拓跋族必然勢不兩立,赫連族大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可是如此一來,對于拓跋族和孤鴻族,都是滅族的傷害啊。”洛傾凰環(huán)顧四周,剛才還滿滿的立著戰(zhàn)士的土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尸橫遍野,被血流染紅了,已經(jīng)看不出土地本來的顏色了。
君傾宇聽到洛傾凰的話,烏黑的眸子里面帶著一絲漠然,唇角微微勾起,語氣中透露出幾分凌厲幾分漠然,“不破不立。若是不滅了拓跋族和孤鴻族,北部游牧民族就永遠無法統(tǒng)一。”
聽到君傾宇的話,洛傾凰只是抿著唇,沒有再開口,這或許就是權(quán)力的爭奪吧,遠比這戰(zhàn)場更加的血腥可怕,在戰(zhàn)場上,至少所有的傷害都是看得到來源的,而權(quán)力的斗爭,你卻永遠不知道你的盟友是不是會在身后捅你一刀。
而所有的戰(zhàn)爭怕也都是源于當(dāng)權(quán)者爭奪權(quán)力的野心吧。為了一統(tǒng)北部游牧民族,就要犧牲這么多將士的性命,甚至要犧牲掉所有的拓跋族和孤鴻族人。
這就是權(quán)力的冷漠和無情。因此,在真正的帝王身上,都有著與生俱來的孤絕和陡峭。從前香菱曾經(jīng)和她開玩笑,說她都可以去做女皇帝了,她現(xiàn)在才知道,那樣的位置,她永遠無法勝任,因為她的心,還不夠狠。
正在洛傾凰思慮之際,拓跋潤和孤鴻樸已經(jīng)斗了數(shù)招。孤鴻樸故意賣出了一個破綻,拓跋潤看到那個破綻,便舉刀拼盡全力砍了過去,可是孤鴻樸卻突然從里面飛出一枚暗器,身子一偏,閃過了拓跋潤的刀。
暗器上面自然是啐了毒的,拓跋潤中了暗器之后,整個身子便猛烈的顫動了一下,眼珠突出,臉上出現(xiàn)了猙獰痛苦的表情,似乎是難以忍受劇毒的折磨一般。
看到拓跋潤的樣子,孤鴻樸的臉上重新露出了陰測測的笑意,他走到拓跋潤的面前,臉上掛著得意而陰險的笑容,對拓跋潤說道,“拓跋潤,說你蠢你還真是蠢,就算蠻力大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被我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孤鴻樸的笑聲戛然而止,望著心房處插著的大刀,眼底滑過一絲不可置信,便直直的倒下了,而拓跋潤也已經(jīng)毒發(fā)身亡,只是他手里面的刀已經(jīng)直直的插在孤鴻樸的心房上。
赫連豐從懷里面拿出手絹,輕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看也沒有再看拓跋潤和孤鴻樸一眼,便驅(qū)馬行至君傾宇和洛傾凰的面前。
洛傾凰對于剛才那一幕并不意外,只是看到赫連豐如此平靜的完成這一系列的舉動,她的心里還是有些震驚的。
赫連豐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為何看起來如此孱弱溫和的人,會是如此冷血無情的人?
“拓跋潤的軍隊已經(jīng)接近全軍覆沒。”赫連豐看了一眼戰(zhàn)場,眼底泛著徹骨的冷漠,那種冷漠是不將人的生死放在眼中的冷漠,他繼續(xù)對君傾宇說道,“錦帝是否可以幫我講孤鴻族的軍隊一并滅了呢?”
君傾宇聽到赫連豐的要求,只是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赫連豐要將孤鴻族的軍隊一并剿滅,他并不意外,畢竟赫連豐要的是拓跋族和孤鴻族的兩兩爭斗,那么今日的事情,就不能讓北部游牧民族的人知道,否則,赫連族也難以安然事外。
“我們的約定是滅了拓跋潤的軍隊。其他的事情,我沒有義務(wù)幫你。”君傾宇唇角勾著淡淡的笑意,看了赫連豐一眼,毫不留情的回絕了赫連豐的要求,并且示意錦**隊撤離。
孤鴻族的軍隊剩余的也不過七萬多,而赫連族的五萬軍隊幾乎沒有什么損傷,對于失去了主帥的孤鴻族的軍隊,赫連豐不至于對付不了,自然他也沒有必要插手。
何況,就算赫連豐對付不了,那也和他無關(guān)。北部游牧民族當(dāng)然是越亂越好。
“他根本不需要我們的幫忙。”洛傾凰看了一眼戰(zhàn)局,篤定的對君傾宇說道。
君傾宇點了點頭。赫連豐的確是可以應(yīng)付的了,但是若是他肯出手相助,那么赫連豐便能夠以更小的代價獲得勝利,可以最大限度的保留實力,當(dāng)然,赫連豐似乎也料到了他不會出手相助,因此在他拒絕的時候,他也沒有表現(xiàn)出驚訝。
“三年之內(nèi)。北部游牧民族必然一統(tǒng)。屆時,必然成為錦國的勁敵。”君傾宇最后看了一眼戰(zhàn)場,烏黑的眸子望著遠方的天際,似乎閃爍著什么期盼一般,唇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笑容。
洛傾凰也望著遠處的天空,橘紅色的光芒映紅了半壁蒼穹,看起來分外的壯觀,她的唇角勾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錦國和西決約定的和平協(xié)議也是三年。
看來三年之后,必然是會有一場惡戰(zhàn)了。
這如畫江山究竟會落到誰的手里面。這一代青年才俊,究竟誰能夠成為這江山最后的擁有者。而這萬里山河之下又要埋葬多少白骨,才能夠成就這一統(tǒng)天下的不二功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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