氺清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女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洛傾凰一眼,身子便如一陣風一般飄走了,只剩下鈴鐺的叮鈴聲回蕩在空氣中。舒榒駑襻
洛傾凰望著少女向天山山底飛掠而去的雪色衣衫,只是微微笑了笑。她并不知道這個少女的身份,甚至不知道她是敵是友,不過卻莫名其妙的,很喜歡這個少女呢。
喜歡她這樣恣意而隨性的性子,喜歡她空靈卻充滿狡黠的眸子,也喜歡她這般直白而尖銳的說話方式。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仿佛是這個天地間最純粹最自然的存在。
這樣的真實,怕也是難得的了。真實做人,怕是天下間最最容易,卻也最最困難的事情了吧。
洛傾凰靜靜立在天山之下,抬頭仰望著天山。縱然入目處只有一片蒼茫的白色,她仍舊固執的望著。因為她知道,她所愛的那個人,在里面。
君傾宇此刻正靠在山腰處的一處山壁上。他的臉色蒼白的有些不正常,幾乎比身后的雪更白,手緊緊捂著胸口,唇角泛出一絲殷紅的血。
血蠱雖然被洛傾凰引渡至她身上,可是血蠱造成的反噬并沒有完全愈合,加之又耗費內力替洛傾凰壓制血蠱,君傾宇的內傷其實也很嚴重。方才他向以往一樣提氣想躍至山腰,卻在中途覺得氣息不穩。
當時身形已經到了半空,若是強行提力,又會加重傷勢。若是回旋至山底,定會引起洛傾凰的擔心。所以他選擇了強行提力,卻沒有想到他的傷勢如此嚴重,才剛剛到了半山腰,胸口就傳來劇烈的刺痛感。
“咳咳。”君傾宇捂著胸口猛烈的咳嗽,鮮紅的血液噴灑在潔白無比的雪上,點點猩紅,如同綻放的血蓮一般,妖異異常。
他抬眸望著陡峭無比的天山。漆黑如墨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和執拗。
天山雪蓮位于天山之巔。從半山腰至天山之巔,路徑極其陡峭。一步走錯,便會陷入雪洞中,萬劫不復。并且這一路幾乎垂直,根本沒有任何借力的地方,想要憑借輕功上去,也是困難無比。
若是從前的他,或許還可以試一試,可是如今他身負重傷還未曾痊愈,怕是不能再妄動內力了。那么,便只有最簡單也最困難的一種方法,爬上去!
天山幾乎垂直般的山路上,一抹艷麗無比的紅色身影正在一點一點移動。那身影頎長玉立,縱然因為攀爬而亂了發絲,卻依舊有著無與倫比的高貴和邪魅,仿佛盛開在雪山的雪蓮般,妖異奪目。
“咦?”身后一聲輕嚀,讓君傾宇停止了攀爬,回眸望去。
少女一身雪色的衣衫長長的,帶著幾分飄逸。腳尖依舊系著帶有劇毒的鈴鐺,此刻正眨著眼睛,好奇的望著君傾宇。
望了君傾宇一會,那雪衫少女才露出笑意,自顧自的說道,“原來是內力反噬未愈,我就說嘛,以你的功夫,根本不必攀爬這樣麻煩。”
君傾宇聽著雪衫少女的自言自語,眼中多了幾分打量。這雪衫少女真是不簡單。未曾替他把過脈,便知道他受了內傷,甚至能夠只憑看,就看出他是遭遇反噬的內傷,這等醫術,怕是不俗。
“你怎么不說話,我說的不對么?”雪衫少女狐疑的望著君傾宇,銀鈴般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君傾宇狹長的桃花眼中似乎有什么在翻涌,他望著那雪衫少女,笑道,“請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和毒手鬼醫雪公子是什么關系?”
那少女的眼睛瞇了瞇,唇角漾開兩個可愛的小酒窩,悠悠說道,“你找毒手鬼醫做什么?這反噬之傷并不難治,以你的內力修為,調息一個月便可痊愈。”
“姑娘果真認識雪公子?!”君傾宇聽到少女的回答,語氣中有著難以壓抑的興奮。沒有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第一次看到少女腳上系著的鈴鐺就覺得奇怪。這少女竟然敢系著有劇毒的鈴鐺,必然是醫術高超。剛才這少女又僅憑看他,就看出了他的傷勢,可見醫術不俗,加之她只身來天山,怕也是為了雪心而來,因此,他猜測這少女必然和毒手鬼醫有什么關系。
出言問少女,他也沒有十分的把握,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但如今看少女的反應,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少女和毒手鬼醫有關系。
“認識又怎么樣?”雪衫少女抬起澄澈的眸子望著君傾宇,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悠悠說道,“你是想請他醫人?”
“是!煩請姑娘告知在下,雪公子現在人在何處?”君傾宇聽少女發問,立刻問道。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期盼,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一貫張揚不羈的他,竟然用上了如此客氣的語調。
只是那雪衫少女似乎并不領情,仍是一副天真不知事的模樣,悠悠說道,“告訴你又怎么樣。他不會醫的。”
“煩請姑娘告知在下。至于他醫不醫,總得試過才知道!”君傾宇幽黑的眸子里面閃過一絲果決。只要能夠找到雪公子,他不管怎么樣,也得讓雪公子替洛傾凰醫治。
雪衫少女聽了君傾宇的話,卻是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說道,“你知道的,雪公子最恨人家威脅他了。你怕是殺了他,他也不會醫!”
“那若是我以雪心交換呢?”君傾宇看了看天山之巔,目光堅定的說道。
雪衫少女的臉色終于微微變了變,望著君傾宇說道,“你來天山尋雪心,就是為了請雪公子替你醫人?你是如何知道雪公子需要雪心的?”
“雪公子和刀客莫若乃是至交。前些日子莫若身中數毒,若是沒有雪心,縱使能夠醫治好,一身武功修為也會盡廢。”君傾宇的眼中閃著高深莫測的光芒,唇角微微勾起,篤定的說道,“雪公子脾氣怪異,據我所知,也只得莫若這一個朋友,相信他不會不管莫若吧?”
雪衫少女此刻不再笑了,而是一臉正色的看著君傾宇,勾唇道,“你是誰?”
莫若受傷中毒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這人卻知道的一清二楚。知道雪公子和莫若關系的人更是少,而這人說起來卻好像不是什么辛秘一般。更甚者,他竟然連莫若的傷勢需要雪心都知道,這就不僅僅是消息靈通了,怕是這醫術也不簡單。
“流景公子。”君傾宇勾唇,清雅無雙的立著,淡淡吐出四個字。
少女的臉色變了變,卻依舊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原來是你。我道這世上還有誰能夠消息靈通至此還兼有如此醫術。”
上上下下打量了君傾宇一遍,少女自顧自的說道,“易容術用的不錯。我若記得不錯,你當是袖手那老家伙的徒弟,一身醫術也天下怕也難有人能出其右,倒不知山下那位姑娘所中何毒,要你不遠萬里跑來找雪公子?”
君傾宇見少女一眼看破他的易容術,又稱呼他師父袖手醫圣為老東西,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異色,卻還是沉聲說道,“血蠱之毒。”
那少女的臉上閃過一抹了然,眉頭微微蹙了蹙,悠悠道,“我道是什么毒,我竟一眼看不透,原來是血蠱。只是,我觀她氣色,怕是活不過三個月,縱然是血蠱,卻至于如此。難道…”
知道少女猜到了其中緣由,君傾宇也不再隱瞞,接口說道,“不錯!她為了救我,將血蠱引渡至她身上,此刻已經完全激起了血蠱的復蘇!”
雪衫少女的眼中閃過一抹敬佩。身為醫者,引渡血蠱的疼痛,她自是清楚的。嘴角不由一勾,真是越來越喜歡那女子了呢!沒有想到這天下間,除了莫若那個冷得像冰塊似的的人,還有人能夠討得她的喜歡。
“血蠱復蘇。縱然是雪公子,怕也難以醫治。何況,雪公子要尋的雪心是圣蓮之心,整個天山也只得一顆,你確定你能找得到?”雪衫少女抬眸望了望君傾宇,問道。
“只要它還在,我就必能找到!”君傾宇的眼中露出一抹堅定,為了洛傾凰,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會找到這圣蓮雪心!
雪衫少女望了望天山陡峭的山路,以她的身手,若是再往上走,只怕也是兇多吉少,故而她望了望君傾宇,眼中滑過一絲狡黠,笑瞇瞇的說道,“好!只要你能找到圣蓮雪心,我便帶你去見雪公子!”
“多謝姑娘!”君傾宇聽到少女肯答應幫忙,眼中閃過一抹欣喜,連忙笑道。
那雪衫少女只是笑了笑,便轉身下山,似乎一點也不為君傾宇的生死擔憂,一邊走,一邊還悠悠說道,“希望這家伙可以找到雪心。否則,我還得自己冒著生命危險來一次!”
君傾宇繼續向天山之巔小心翼翼的爬著。天色漸漸沉了下去,天山之巔的黑夜更是冰寒徹骨,君傾宇用內功抵御,卻還是凍得瑟瑟發抖。
他的嘴唇凍得烏青。靠在一處山壁休息。夜間山路根本暗不可見,若是再繼續爬行,很可能一步踏錯,便掉落萬丈深淵。
在山壁上靠了整整一個晚上不敢合眼。天山的地形易變,隨時會發生小心的雪崩,若是閉眼睡覺,怕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天終于漸漸亮了。君傾宇在陽光的照耀下稍稍能夠看得清楚路,便又繼續手腳并用的爬了起來。手指刺入厚厚的積雪中,凍得全是瘡傷,傷口流著血,可是君傾宇卻依舊不管不顧。
洛傾凰也是在天山之下立了整整一夜。她一直保持著仰頭凝望的姿勢,直到脖子僵立,無法轉動,卻也不肯移開分毫。
她的手緊緊攥著,眸子一瞬不瞬的望著天山。君傾宇已經上去整整一天一夜了。
當君傾宇終于費盡全力登臨天山之巔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正午了。他沒有急著尋找雪心,卻是坐了下來,調整內息。
傳言。天山雪蓮之中又有唯一的一朵圣蓮。而在圣蓮的周圍是有著雪靈蛇保護的。雪靈蛇雖然只是一個動物,可是卻既有靈性,并且速度極快,而且尾巴上又倒刺,若是被勾到一下,必定皮開肉綻。
最最關鍵的是。雪靈蛇劇毒無比,被咬傷一口,那也是致命的事情。
因此。他必須要調息一番,以最好的狀態去尋找圣蓮雪心,這樣才能夠擊敗雪靈蛇,找到雪心。
調息一番,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君傾宇害怕洛傾凰在山下等得焦急,便急急的找了起來。天山之巔很大,大多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而雪蓮又是白色的,更是難找,至于圣蓮,除了有雪靈蛇守護之外,外表看起來和一般的雪蓮沒有任何差別。
因此,唯一的辦法就是一朵朵的找過去,每一朵都要全神貫注的防備,以免受到雪靈蛇的攻擊。
君傾宇正專心致志的尋找著圣蓮,習武者的明銳卻讓他聽到了動靜。似乎是有人在動武!
天山之巔如此高險,怎么可能有人會上來?!難道也是為了圣蓮雪心么?!想到這里,君傾宇神色一凜,便朝著打斗出飛掠過去。
等到君傾宇趕到打斗聲音傳出來的地方時,只看見雪靈蛇雪白的身軀漸漸變得血紅,最終化作了一灘血水,而不遠處,躺著一個衣衫破損不堪的紫色身影,那身影下,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師兄?!”由于太過錯愕,君傾宇自然的喚了師兄,卻不是司澈。
不錯。那倒在血泊中的人,正是柳司澈。
柳司澈依舊穿著一襲高貴無華的紫衣,只是昔日瀲滟的紫衣如今卻因為和雪靈蛇的打斗而變得破碎不堪,衣服上有數不清的被雪靈蛇勾破的地方,而每一處地方都有著觸目驚心的傷口。
顯然,柳司澈忙著和雪靈蛇打斗,非但來不及給傷口止血,反而一直牽動傷口,導致傷口不斷的崩裂,才會流了這么多血。那血匯聚在地上,如同朵朵血蓮般綻放,在雪白的地上顯得觸目驚心。
柳司澈的臉色慘白,眉目如畫的溫柔眸子在看到君傾宇的那一刻亮了亮,伸出染滿鮮血的手,虛弱的對君傾宇說道,“你來了。這是圣蓮雪心。拿去和雪公子,換她平安!”
君傾宇望著柳司澈染滿鮮血的手,遲遲未曾伸手去接。他的眼中一片濃黑,似乎什么都沒有,卻又似乎波濤洶涌。他沉默了許久,才有些僵硬的開口,“我不在京都,是柳家和太子最好的機會。你竟來了這里?”
他所認識的柳司澈,一向是以家族利益為先的。甚至愿意為了家族的利益,為了親情而改變一貫的閑云野鶴的性子。
如今,僅僅因為知道洛傾凰身中血蠱,需要雪公子的醫治,他便拋下政局,不遠萬里,不惜性命來尋圣蓮雪心么?!
“我若不來,以你如今的狀況,怕不是雪靈蛇的對手。”柳司澈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紫色的衣衫幾乎已經被鮮血浸透,帶著幾分詭譎,他的臉色蒼白似紙,整個身子搖搖欲墜,將雪心放入君傾宇的手中,唇角扯開一絲笑意,說道,“你若有事,她必不會獨活。”
君傾宇的身子猛的一顫,不可置信的望著柳司澈。這還是他認識的柳司澈么?!還是那個什么都不放入眼里,眼中永遠一片空蒙的柳司澈么?!
怎么不是?!如何不是?!柳司澈表面淡漠,其實卻最是重情。否則他又怎么會為了家族,為了親情而加入政局?!
“你這又是何苦?她若是知道了,也不愿你替他冒險的!”君傾宇苦笑著接過柳司澈手中的雪心,柳司澈這份情,太重了。
的確。柳司澈說的沒錯,以他如今的身體狀況,怕真不是雪靈蛇的對手。柳司澈的功夫與他不相上下,全盛之下,尚且傷得如此中,更何況他如今內力有損?!
“那便不要告訴她。”柳司澈空蒙的眸子里面閃過一絲光亮,眼前似乎浮現出洛傾凰的模樣,唇角扯開一抹似是溫柔似是苦澀的笑意,“我這么做。不止為她,也為你。我不希望你們兩個人任何有事。”
看到君傾宇眼中的不贊同,柳司澈繼續笑著說,“傾宇。別告訴她。以她的身份,日后我們必會為敵,若是你今日告訴了她,來日你叫她如何面對我?!她不是你我,做不到那般絕情。”
君傾宇微微怔了怔。握了握手里的雪心,神色有些復雜,最終說道,“好。我不告訴她。但是,我的女人,今后有我守護,師兄就不必操心了!”
柳司澈牽了牽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悠悠道,“等你傷勢好了,怕也沒有我操心的機會了。”
說罷,便拖著一地的鮮血獨自走在了前面。
君傾宇沒有阻止柳司澈。他和柳司澈都是醫者,自然知道柳司澈的傷都是皮外傷,并不嚴重,只是,雖不嚴重,這疼痛卻不會比內傷少上分毫。
“師兄,你對凰兒,當真情深意重啊。”君傾宇望著柳司澈略顯蕭索的背影,悶悶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