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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新婚。和宋靈的關系甚為密切,幾乎形影不離。據聞,竟是整整一個月都未曾踏入柳錦繡的房間半步。
宋靈趁太子入宮議事的時候和四皇子君鴻楓私下會面。總共見面四次。今日,君鴻楓交了一個包袱給宋靈,不知其中為何物。
看著手上的兩則情報,洛傾凰的臉在燭火的照耀下明明滅滅,能夠隱約看見她眸中泛起的寒光。
唇角勾起,洛傾凰將情報放在燭火上,望著白紙在燭火中慢慢化為灰燼。
明日就是皇后娘娘的壽宴。君鴻楓今日交了一個包袱給宋靈,難道是要選在皇后的壽宴上動手?!
不會。若是選在皇后的壽宴上來扳倒君賢齊未免太不理智了。一來,今日乃是皇后壽宴,就算君賢齊真的犯了什么錯處,因著今日皇后乃是壽星,皇上多少會有些顧忌。二來,雖然因著君賢齊的出格行為,導致丞相一家與君羽宸頗為不和,但畢竟還未到眼睜睜看著君賢齊被扳倒的時候。
那么,這么包袱里面會是什么呢?
“我的凰兒,蹙著眉頭做什么?”邪魅入骨的聲音,帶著三分調笑七分寵溺。
洛傾凰抬眸便看見了坐在窗戶框子上的男子,依舊是一身風華絕代的紅衣,衣襟未曾扣好,露出太片白皙的肌膚,分明的鎖骨仿佛帶著致命的誘惑。他不羈隨意的靠在窗戶上,將墨黑的眸子斜斜的睇向洛傾凰。
臉上的表情不自覺變得柔和,仿佛烏云密布的天氣突然出現了太陽一般,洛傾凰從椅子上起來,快步走至君傾宇面前,調笑道,“我在想,有人連著消失了兩天,也不知去干嘛了。”
“噢。原來凰兒是在想我了。”君傾宇優雅無比的從窗戶框上一躍而下,火紅的衣袂在風中微微紛揚,他將俊美無儔的臉湊至洛傾凰的面前,艷似三月桃花的唇瓣輕輕開和,笑道,“我也想凰兒了。”
洛傾凰聽著君傾宇前一句話,本想反駁,然而反駁之語尚未說出口,便又被君傾宇后一句話給堵了回去,只得無奈的瞟了君傾宇一眼,正色道,“少貧嘴了。今日君鴻楓交了個包袱給宋靈,你可知道?”
“自是知道。如今太子府里的一舉一動,皆瞞不過我的眼睛。”君傾宇墨黑瞳孔中透露出自信與運籌帷幄的智慧光芒,紅色的衣袍無風自鼓,在月光下,男子絕美的容顏宛如神邸。
洛傾凰站在離君傾宇不過咫尺的距離,望著君傾宇。他玩世不恭的時候,盡是邪魅不羈。可他一旦認真起來,便有一種無形的帝王霸氣縈繞在他的周身。
“那你可說說,這包袱里面是什么?”洛傾凰自是相信君傾宇的話,君傾宇說太子府里面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的眼睛,那么這個包袱里面的東西,想必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君傾宇聽洛傾凰如此問,卻是不答,只是悠然自得的走到了洛傾凰方才坐著的位置,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端起洛傾凰方才喝過的茶,輕輕啜了一口,笑道,“包袱里面的東西么,便是可以要了他太子之位的東西。”
洛傾凰的眸中滑過一抹驚訝,君賢齊雖說是無德無能,可是依靠著皇后的勢力和丞相一家的扶持,穩坐這太子之位也已經有將近十年了。雖無建樹,但也未曾出過大的錯處。這包袱里面究竟是什么東西,竟能廢了君賢齊的太子之位?!
看到洛傾凰的眸中一閃而過的驚愕,君傾宇卻是依舊鎮定自若,一派慵懶愜意的模樣,墨黑的眸子半瞇起來,勾著慵懶的笑意,贊道,“凰兒這天山竺泡的茶,味道卻是不錯。不知是誰泡的?”
“閑來無事,便自己泡些茶水喝喝。”洛傾凰也坐到了君傾宇的對面,勾唇淡然應道,也不曾繼續追問包袱里面的東西究竟是什么。能夠牽扯到廢立太子,這包袱里面的東西必然不簡單,既然君傾宇不主動提及,她便也不問了。
“還是我的凰兒心靈手巧。”君傾宇繼續悠然自得的品了一口茶,抬眸看向洛傾凰,笑道,“難道凰兒不想知道包袱里面究竟是什么?”
“你若想說,何必我問。”洛傾凰勾唇應道。她不是不想知道,只是,若是君傾宇愿意說,她不問,他也會說。若是他不愿意說,她又何苦去問,就算他最終因著她問了而說了,那也違背了他原本的意愿了,不是么。
原本就與她無關的事情,她又何必為了這樣的事情違背君傾宇的意愿呢?在她眼里,太子的廢立遠不及君傾宇的一蹙眉。
“那里面,是龍袍。”君傾宇一字一字的說道。
他的眼眸直直望著洛傾凰,眸中盡是寵溺之情。他的凰兒如此貼心,怕他不愿說,便不問。可是他哪里有什么不愿意對她說的事情呢?!他恨不得把她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訴她,把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和她分享呢。
他愿意將一切都告訴她,都與她分享。甚至是整個天下,在他眼中,也不及洛傾凰的淺淺一笑。只是有一件事,他卻是不愿意告訴她的。是的。他一直瞞著她一件事,不愿提及,只因怕她因他而難過。
只是,紙向來包不住火,這世上也沒有永遠能夠瞞下去的事情。這卻又是后話了。
“私藏龍袍。”洛傾凰也悠悠的吐出了四個字。臉上的神色明明滅滅。君鴻楓果然心狠手辣,這私藏龍袍可是死罪,這樣一來不止是扳倒了太子,更是可能會要了太子的命。所謂斬草除根,大抵就是如此吧。
君傾宇聽洛傾凰如此說,也是贊同的點了點頭,笑道,“君鴻楓的性子素來狠辣。這一次,他要的可是君賢齊的性命。”
“當真狠毒。”洛傾凰也是悠悠應了一句。君賢齊雖然和君鴻楓不是一母所生,但畢竟是手足兄弟,為了爭奪皇位,設計陷害自己的兄長也就罷了,竟然還要害死自己的兄長。
君賢齊為人一向怯懦溫和,對眾位弟弟雖算不上十分好,但也都還不錯。君鴻楓如此做,確實是有些狠毒了。
“狠毒么?”君傾宇卻是有些不以為意,笑道,“凰兒還是太心軟了。試問皇后與羅妃勢力想比如何?君鴻楓勢力與君賢齊勢力想比又如何?”
“自是不如。”洛傾凰應道。若是君鴻楓的勢力能夠比君賢齊強,那么這太子之位君賢齊早就已經坐不穩了,那君鴻楓又何必勞心勞力的暗中操作,想要陷害君賢齊,置他于死地呢?!
“如此便是了。君賢齊若是不死,難保不會東山再起。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如何能夠容得下他?”君傾宇慢條斯理的分析道,陡然一瞬間,他周身的氣勢變得凌冽,他墨黑的眸子仿佛充滿了無邊的帝王霸氣,他的語調霸道而冷硬,一字一字說道,“若是我,也會要他死。”
洛傾凰聽了君傾宇的話,眸光微微閃了閃,繼而浮現出一抹蒼涼的笑意。帝王之家,本就無情。可嘆她兩世為人,竟還看不破其中玄機。
這帝王之位的爭奪。哪里還有什么兄弟情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不得半點手軟。若是今日你念著兄弟手足之情放過了他,那么來日,他便可能殺了你,重新奪回他的位置。
納蘭琳那日在百花盛宴上吟誦的詩句浮現在洛傾凰的腦海中,她不由說道,“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帝王寶座之下,又何止萬骨?!”
“若是沒有犧牲,屆時天下大亂,這恐怕就是千萬百姓受難了。”君傾宇幽黑的眸子閃過了一絲悲憫,淡淡說道。
洛傾凰凝視著君傾宇。他的側臉在燭火的陰沉下,半邊紅的耀眼,半邊暗的深沉。或許就如同君傾宇的心一般。你若說他的心堅若磐石,狠絕無比,可他偏偏又對百姓有著憐憫,對她有著熾烈而真摯的感情。你若說他心慈手軟,善良無比,可他殺起人來,卻從來不曾有分毫的猶豫。
就是這樣矛盾著的君傾宇,才叫她愛的無法自拔。她愛他殺伐決斷的銳利和決絕。也愛他深情款款的深情和溫柔。就連他玩世不恭的戲謔和邪魅,都讓她覺得,那么的可愛。
“我知道我生的好看,可凰兒也不用如此專注的看著我吧?”君傾宇見洛傾凰望著他出神,不由挑了挑眉毛,有意將臉湊近到洛傾凰的面前,調笑道,“放心,日后成婚了,有的是機會看。”
洛傾凰被君傾宇說的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白了君傾宇一眼,笑道,“時而翩翩公子,時而玩世不恭,時而心狠手辣,時而深情款款,時而無賴地痞,真是難為你了。”
“外人看到的我不過兩種。玩世不恭的我與心狠手辣的我。看到第二種的,都已經不在人世了。至于其他的,只有凰兒看得見。”君傾宇溫和的笑道,“既然是給凰兒看,便也就不難為我了。”
洛傾凰瞧著君傾宇認真的模樣,心底不由伸出一絲溫暖的感覺。君傾宇一向謀略甚深,從來不再外人面前顯露半分,就連君乾翎和君鴻楓如此心機,都未曾發現君傾宇的厲害。
可是君傾宇卻愿意對她坦誠相見,絲毫不隱瞞,將他自己的一切完完全全的展現在她的面前。這樣的君傾宇,叫她如何不動容。
上蒼待她畢竟是公平的。再世為人,原以為再不會有所謂愛情,卻沒有想到天賜良緣。上一世所受的苦,是不是都是為了遇見他呢?!
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洛傾凰不由想到和她上一世的情境遭遇有些相似的柳錦繡。私藏龍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雖然因著太子身份特殊,但是身為太子妃,她還是不免受到牽連。
更何況如今宋靈尚在太子府內,還不知會做出些什么事情來,也不知道柳錦繡究竟能不能應付的了。
看到洛傾凰眉目之間隱隱的擔憂,君傾宇伸出手指輕輕撫著洛傾凰蹙著的眉頭,心疼的問道,“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蹙起眉頭了?”
“你說若是私藏龍袍的事情揭露出來,太子妃會不會因此受到牽連?”洛傾凰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君傾宇伸手摸了摸洛傾凰的頭,笑道,“凰兒何時這般關心起太子妃了?”
“不過覺得太子妃處境可憐罷了。”洛傾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或許現在的她,有時候確實狠辣,可是不代表她就沒有惻隱之心了,柳錦繡的處境可憐,又和曾經的她有些相似,她自是有些同情。
“凰兒難道忘了太子妃的哥哥是誰了么?”君傾宇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說道。
洛傾凰的腦海中閃過那抹高雅絕倫的紫色。
是啊,以柳司澈如此智慧謀略,怎么可能看著柳錦繡陷入僵局而不出手救援呢。她著實是有些過濾了。
只是以柳家的勢力加上柳司澈的謀略,縱然私藏龍袍是死罪,但也未必沒有任何轉機。君鴻楓究竟還打著什么注意。
“好了。天色不早了,凰兒還是早些休息把。明日便是皇后壽宴,可別在壽宴上睡著了。”君傾宇唇角漾開一抹寵溺的笑容,伸手摸了摸洛傾凰柔順烏黑的秀發,說道。
“嗯。路上小心。”洛傾凰見君傾宇起身,便溫柔的囑咐道,那架勢倒像是妻子在囑咐出行的丈夫般。
君傾宇聽到洛傾凰如此說,桃花眼中笑意連連,如同盛開的漫山遍野的花一般,絢麗奪目。看著洛傾凰如此自然的說出這話,竟未覺絲毫不妥,君傾宇唇角的笑容更加深了,他戲謔道,“凰兒還擔心我呢?難道還有人敢打劫我?”
“若是真有呢。”洛傾凰笑道。
“那要小心的也不是我。”君傾宇勾唇淺笑。想要打劫他么,那么要小心的,只怕是想要打劫他的人了呢。他這個人不愛濫殺無辜,可若是惹了他,他也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洛傾凰聽君傾宇如此說,便也笑了。是她多慮了。以君傾宇如此謀略心智,怎么可能著了別人的道呢。君傾宇說的對,要小心的只怕不是他,而是別人把。她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如此關心起君傾宇的安危來,明知以他的能力根本不會有危險,卻還是不自覺的脫口說出關切的話語。
這大抵就是真正的愛情吧。根本不受控制。
“小姐,你怎么晚了還不睡覺?”香菱已經睡了一會,起來上茅房,看見洛傾凰屋子里面的燈還亮著,便迷迷糊糊的跑過來,關切的說道。
看著香菱睡眼朦朧的模樣,洛傾凰心頭的暖意更濃。她有哥哥的疼愛,香菱的關切,還有君傾宇那般的傾心相待,她已經不負重生一次了。
但是。名節被毀之辱,嫡子被害之仇,親兄被殺之恨,她也是斷斷不會忘記的。日后,她不會再心慈手軟,不管是為了她,還是為了君傾宇。她一定會堅定的立在他的身后,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帝位。
“馬上就睡了,你也去睡吧。”洛傾凰摸了摸香菱的頭,笑道。
香菱伸手打了個呵欠,睡眼朦朧的看著洛傾凰,囑咐道,“那小姐早點休息,明日還要參加宮宴呢。小姐最近真是忙,連香菱都見不到小姐幾面。”
聽著香菱似是關切似是抱怨的無意識的咕噥,洛傾凰唇角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傻香菱,等我血仇得報,傾宇登臨帝位,那時候,我便不會再忙了。那個時候,我要給你一個小姐的生活,不要你再做伺候人的丫鬟。
看著香菱打著呵欠離開,洛傾凰也利索的吹滅了燭火,睡覺去了。
次日。洛傾凰一早便起床梳洗。穿著上次宮里上次下來的布料所制的衣裳,一身艷麗的大紅色,穿在洛傾凰身上,絲毫不顯俗氣,倒是多了幾分張揚和貴氣。
“姐姐最近很是喜愛大紅色?”洛傾城遠遠看到洛傾凰,便笑著迎了上來,她臉上雖是笑著,可是眼底卻有著掩蓋不住的恨意。
洛傾凰裝作沒有看到洛傾城眼底可以掩藏的恨意,唇角漾開溫柔的笑意,羞怯道,“沒有的事。我不過想著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便穿得喜慶些,也好討皇后娘娘歡喜罷了。”
話是如此說,可是洛傾凰的眼神卻是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洛傾城攥在手里面的東西,幽黑的眼珠輕輕一轉,洛傾凰心中暗自思索道,洛傾城手里拿著的東西看起來像是禮物,難不成洛傾城想要她替她將禮物帶進宮去給皇后娘娘?!
只是這禮物的包裝竟和她的禮物一模一樣。這其中必有玄機。
她的禮物是由她親自挑選的碧玉簪子。既顯出了貴氣又不失高雅。之后,她便將簪子交給了香菱,讓香菱去包裝好。香菱包裝禮物的時候,她和紫月都在場。
她記得當時紫月還問了句,“這包裝倒是挺漂亮的,香菱你在哪里買的這些?”
香菱不疑有他,便也就如此相告了。當時她也是不以為意,可如今看到洛傾城手里面的禮物,她卻是多留了一個心眼。看起來這禮物應當是大有玄機。
聽了洛傾凰的話,洛傾城卻是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一直蜷縮在袖子里面的右手又是縮了縮,她的眼中已經隱隱有了淚水,她道,“妹妹也想要進宮為皇后娘娘祝壽,只是我的手,近來又發作了,連杯子也拿不穩,我唯恐在皇后娘娘的壽宴上出了丑,丟了大將軍府的臉,因此,我還是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