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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述的聲音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男友只是微笑著凝望他，好像在看一塊夢的碎片，獨(dú)自行走在懸崖邊緣許多年，通身裂痕無限接近支離破碎，稍有不慎便會墜落崖底。

他在期待它能夠跳下來。

跳下這萬丈深淵不見底。

沈寂沒有詢問故事的開端與結(jié)局，他望著男友，視線緩緩垂落，此刻心中只剩下一個(gè)疑惑：“你是病人？”

為了這個(gè)疑惑，男友已等待很久，他追隨沈寂的視線，露出毫無所覺的脖頸，坦誠回答：“不，老師，我是醫(yī)生。”

這是隱喻嗎？——心中有個(gè)聲音在問。

——這是現(xiàn)實(shí)。

另一個(gè)聲音回答。

沈寂在男友的眼睛里得到答案，病人是自己，自己才是那個(gè)無可救藥的病人。

男友道：“我成為醫(yī)生，是為了治好老師的病，可沒想到老師的病越來越重，甚至分不清夢境與現(xiàn)實(shí)。為了治好老師，我付出了許多努力與嘗試，好在最終成功了。”

沈寂的手指勾開黑色衣領(lǐng)貼身的一角。

與此同時(shí)，男友的聲音不疾不徐：“誠如老師所見。”

被掩在高領(lǐng)衣物下的，是一顆布滿丑陋縫合線的冰冷脖頸。

難言的陰寒透過觸碰的指尖襲上心頭，暴烈又怪異的美感沖擊著跳動(dòng)的心臟，好像連那顆心臟也被凍僵了，一邊忍不住心生驚艷，一邊又本能地畏懼著。

沈寂撫上那些猙獰又可怖的痕跡，忍不住喟嘆：“這是真跡嗎？”

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覆蓋他的手背，男友歪頭笑起來，脖頸依賴地枕在他的掌心，斜斜睨著他，聲音輕輕的，“老師，喜歡嗎？”

沈寂一錯(cuò)不錯(cuò)盯著他，慢吞吞道：“喜歡。”

“喜歡什么？老師，說出來。”循循善誘的聲音像把鉤子，要勾出人內(nèi)心深處最隱秘的欲壑。

沈寂笑了笑，唇邊弧度很淡，語氣也淡，分不清是什么情緒。

“喜歡你死亡的模樣。”

他說。

男友垂目淺笑，仿佛聽不出這話中的瘋狂含義，由衷地為此感到高興：“老師也喜歡我，我很高興。自從我們在一起后，老師很少表達(dá)自己的情緒，我知道老師是喜歡我的，但聽到老師親口說出來，還是不一樣的。”

“哪里不一樣？”

“老師在放我進(jìn)去，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無論是出于什么目的，我真的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