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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向著陽光燦爛生長，有人溺于夜色陰暗爬行。

“活下去，矅矅！”

滿臉刀疤的男人神色憔悴，他艱難地扯開嘴角，試圖擺出一個溫柔的微笑，殊不知他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地下室的燈光閃爍，昏黃的光暈灑在失去四肢的男人身上，他虛弱不堪，半張臉天真可愛，半張臉卻布滿燒傷看起來很是駭人。

“我……快不行了……”

宋景矅聲音沙啞，他艱難地睜開雙眼，最后再看一眼唯一真心愛他疼他的人。

“不！矅矅！你都撐了一個月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不要放棄，等安上假肢，你還能好好地生活！”

顧白澤笑容燦爛，臉上縱橫交錯的刀疤卻閃爍著晶瑩的淚水。

“可我……五臟六腑……都爛了啊……”

宋景矅苦笑，話音剛落，嘴角蜿蜒下一條紅色的血線。

“矅矅，堅持住！有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顧白澤悲痛不已，長這么大第一次嚎啕大哭。

宋景矅虛弱地搖了搖頭，黯淡無光的眼里帶著乞求：“白澤，是我……毀了你。當年，我就不該救你，咳咳咳，也就不會耽誤你兩輩子。”

“不，矅矅，是你給我了活下去的意義！沒有你，我只是個無情的殺人工具！我們都是被上天拋棄的孩子，我們只能擁抱彼此取暖！”顧白澤傷心欲絕，緊緊抱住全身是傷的宋景矅。

“是啊……多希望，我們能有一個家……一個普普通通，一個不需要費盡心思去爭取，不需要變成壞人，只需要乖乖地當個孩子，就能得到溫暖的家……”

淚水劃過臉頰，宋景矅釋然一笑，眼里滿是悲傷：“我努力了兩輩子，還是……沒能得到……一個家，怪我……太壞……根本不配……”

“不，矅矅，不是你的錯！是老天不公，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沒能給你想要的家！”

顧白澤肝腸寸斷，抱著宋景矅卻好像抱著一塊怎么也捂不熱的寒冰，仿佛下一秒，自己最愛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宋景矅虛弱搖頭，嘴角高高上揚，笑得格外燦爛：“白澤，辛苦你了……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我了……”

“胡說什么，矅矅，我們生生世世都會在一起的！”顧白澤哭得滿臉淚水：“不論你去哪里，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我這么壞，怕是……會下十八層地獄……”宋景矅神色擔憂，多想為顧白澤擦去眼淚，可這么簡單的事，失去雙手的他卻做不到。

“我殺了那么多人，也會下十八層地獄！我不怕，不論你去哪里，我都會在你的身邊保護你！”顧白澤笑得溫柔，親吻著宋景矅布滿傷痕的半邊臉。

“你這個笨蛋……被我拖累了這么久，還不肯……放手……”宋景矅雙眼通紅，神色悲痛：

“早知道，我就和你……遠走高飛，再也不執(zhí)著于……得到一個家。你是我的……愛人，也是我唯一的……家人啊！”